第二十四節 整訓(下)

山東總督連大營都沒有回,直接去了青州府。

很快宋唯慎就派人來報告鄧名,他已經把山東總督大營的清軍監視起來,雖然看上去有數百人之多,不過多半都是無甲兵。

「把祖澤溥的旗幟給他們送去……不,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鄧名剛下完命令,遲疑了一下就收回了,這裡戰場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鄧名就讓山東友軍和他一起去接管祖澤溥的大營。

把祖澤溥的帥旗、儀仗往營地前一擺,大營裡的守兵就徹底絕望了,剛才已經有人逃回來說大軍覆滅,不過這些守兵還心存僥倖,盼望總督大人還能派援兵來或是明軍自行退走。這些守兵沒有馬匹也沒有多少武器,營地草草建成也沒有什麼可觀的防禦力,不過鄧名實在不想再付出損傷,所以就開出了很優厚的條約:只要獻營投降,軍官可以自行離開,鄧名還可以送他一匹馬;若軍官在這個營地裡有披甲部下,鄧名也不會阻攔他們離開,而且他們還可以帶走自己的武器。

鄧名的條件讓山東友軍都面面相覷,保國公很有耐心地解釋道:「我知道軍官都是清廷的爪牙,披甲兵說不定也有山東義軍的血債,而無甲兵反倒沒有罪孽;不過這個營地裡是這幫人說了算的,你們肯不肯為了正義的伸張而強攻營地,如果你們肯,我沒有意見。」

不過山東人也沒想進攻,因為鄧名說營地裡可能還有一些物資,要是強攻可能會被絕望的守兵燒燬。再說他們覺得留在大營裡的綠營多半不是什麼精銳部隊,可能也不是山東義軍的仇人,既然如此他們就不打算攻營了。

出乎大家的意料,最後出來投降的披甲兵只有三十餘個,而書吏,負責倉庫、後勤的軍官倒有好幾十人。剩下的都是無甲兵。剛才虛張聲勢站在營牆上的人,見明軍保證不殺人還放他們走,他們就急不可待的答應了鄧名的條件,出賣了剩下的無甲兵和民夫。

見營地裡的抵抗能力如此薄弱,不少山東好漢臉上就露出後悔的意思來,不過鄧名沒有聽取他們的建議,每個書吏和軍官都發給了一匹繳獲來的馬。鄧名甚至打算留他們吃一頓飯再走,不過山東人還不熟悉鄧名的脾氣,要是營地還有抵抗的可能也不會甘心投降。這些留守人員見鄧名居然不毀約自然喜出望外,不少人本來連馬都不敢要,既然鄧名堅持要履約那他們也就收下了,但這頓飯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吃的,拜謝了鄧名後他們就急匆匆地逃走。

祖澤溥的大營裡雖然沒有多少糧食,但卻有一群綿羊,是為總督大人和總督衙門的幕僚準備的。

「我們真是來對了。」鄧名就猜到祖澤溥的營地裡會有一些好吃的,下令把綿羊都殺了給眾人分享:「雖然還沒有到吃午飯的時間,就當是多吃一頓早飯吧。」

今天清軍雖然戰敗得很快,但緊張的精神放鬆後,川軍一個個都感到飢腸轆轆,而山東好漢當然也不會反對多吃一頓飯。

直到這個時候,鄧名才有時間整理他的盔甲,他把甲冑上的小鐵砂一個個地摘下來,他把這些鐵砂都扔在一個盆裡,很快就佈滿了一盆底。仔細檢查了幾遍,確定再也沒有殘餘後,鄧名把盆端起來掂了掂,對高雲軒等人笑道:「也有好幾兩了。」

甲冑上的這些彈丸有一部分是首次衝鋒嵌入的,不但鄧名的盔甲上有,他的坐騎身上也有不少擦傷。還有一些是衝陣過程中打中鄧名的流彈,當時有很多三眼銃騎兵下意識地射擊,大部分都沒打到鄧名而是被其他的清軍士兵擋住,不過也有一些掛在了鄧名的甲冑上。

「這東西對義軍的威脅很大,因為義軍沒有盔甲。」鄧名把那盆鐵砂搖了搖,輕蔑地倒在了一邊,這東西的威力比鄧名見過的手銃還差,怪不得擁有火器的明軍會被清軍打得一敗塗地,要是山東督標使用的是漢八旗的鳥銃,那效果一定會大不相同。

今天明軍就沒有因為三眼銃而負致命傷的,三眼銃就是當榔頭砸,都比當火銃使用強。其實鄧名覺得,別說是對身披鐵甲的川軍,如果山東義軍事先經過訓練,不被這東西的響聲嚇住的話,就是沒有盔甲,恐怕也很難讓人立刻失去戰鬥力。

對於繳獲的三眼銃,鄧名的意見是統統回爐打造刀劍,不過山東義軍倒是有不同的意見,他們說這東西很好用。山東好漢的看法是,這東西又能當榔頭使,還能噴鐵砂,實在是一流的兵器。山東好漢告訴鄧名,曾經有人端著一杆繳獲的三眼,就讓一排綠營士兵畏縮不前;而這個好漢往前走一步,綠營就後退一步,生怕被三眼噴個滿臉花。

「這肯定不是戰陣之上,也不是山東督標、提標的精兵。」鄧名想也不想地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