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可以先把韃子引誘到河這邊來,打他們一個埋伏。」高雲軒覺得還是防守反擊比較穩妥。
「不然,祖澤溥雖然大膽前來,但我的名氣在這裡,他到了膠水河邊,一定會變得謹慎起來,生怕莽撞渡河會被我們伏擊。他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很容易演變成一場消耗戰。」鄧名此次登陸就是冒險,所以也不介意繼續冒險,把山東的局勢徹底攪亂。要是他在最後關頭卻突然保守起來,讓山東的清軍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來對付明軍,那才是前功盡棄:「我們渡河去攻擊他。」
永曆十七年十月七日,渡過膠水河的明軍四百八十名衛士和一千二百名山東好漢一直西進,在距離祖澤溥的大營五里外紮下營寨,然後就寫下戰術,向對方約戰。
「我軍利在速戰,但是敵人利在持久,如果不盡快打完這一仗,萊州府衙門很快就會發現道路上的我軍遊騎都消失了。」鄧名把戰書寫好,挑選了一個不知道明軍和傅山叉議和的綠營士兵,讓他給祖澤溥送去。同時讓騎兵做好準備:「祖澤溥倉促而來,糧草應該也不充足,我估計他會接受決戰。要是他不接受,我們就斷他的糧道,逼他儘快決戰。」
「為什麼國公會認為祖澤溥會盡快決戰?」吳月兒問道,鄧名和傳統的將領不同,軍事會議也允許她參加。
鄧名正要解釋,吳月兒卻出言阻止:「國公,讓我想想。」
片刻後,吳月兒恍然大悟:「因為祖賊也認為他利在速戰?」
「正是。」鄧名笑著點頭:「他絕對不會想到我沒有把四川的大軍帶來。」
鄧名把這封戰書寫得極其狂妄無禮,祖澤溥看完之後勃然大怒,把戰書撕了個粉碎。
送信的綠營見到山東總督後,立刻就一五一十地彙報了鄧名的虛實,聽說鄧名只有五百親隨,剩下的都是山東江湖好漢後,祖澤溥怒極而笑:「鄧名小兒,實在是欺人太甚。」
使者還報告,鄧名把他俘虜的綠營軍官都帶在隊伍中,說是要讓他們旁觀一下,看看他們的膿包總督是如何不堪一擊的。祖澤溥聽到了,更加火上澆油;但傅山叉、姚長尊等川陝都標的人在旁邊卻是心中雪亮,知道鄧名這是在威脅自己不要給祖澤溥出力。若是明軍戰敗,綠營軍官被清軍救回去,那傅山叉等人定下的協議立刻就要敗露。如果傅山叉他們在李國英的軍中,或是遠在四川,就算有些流言也不是太害怕,長官自然會包庇他們。眼下他們還在祖澤溥的軍中,祖澤溥把他們都殺了也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鄧名小兒狂妄到了極點,就是加上那些土匪,他也沒有我們的人多。」祖澤溥的大軍確實沒有到齊,現在加上甘陝綠營也就是兩千人而已,不過祖澤溥根本沒有把山東義軍的戰鬥力看在眼裡,匆匆提筆回覆道:「明日決戰。」
打發人送回戰書後,祖澤溥對軍官們怒道:「驕兵必敗,鄧賊利在持久,卻小覷我如此。明日我們四、五個人打一個,他的手下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祖澤溥認為,二百名川陝綠營能夠突圍而出,說明鄧名親衛的戰鬥力最高也就是川陝綠營的水平,而自己的這兩千多人就算沒有李國英的手下那麼善戰,也絕對能靠人數佔據優勢。
祖澤溥當即定下軍事計劃,明日川陝綠營和山東提標在兩翼,他的標營在正面擺開:「鄧名如此猖狂,必定會率先強攻。等他在我的鐵壁上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川陝督標和山東提標就從兩翼夾擊,把他們盡數殲滅。」
「如果鄧賊不搶攻呢?」傅山叉問了一句。他琢磨著要是鄧名萬一有戰敗的趨勢,他就要趕緊去把那幫旁觀的綠營被俘軍官都殺光。戰場上一片混亂,也許不會有人注意到是誰下手的,就是不知道時間是不是來得及。
「那你們就兩翼包抄,把他吸引住,然後本總督的標營從中央突破。」如果鄧名不打算搶功,那當然會把山東土匪放在中央,對付這些敵人祖澤溥有絕對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