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把鄧名給的迴文遞上,其實這就是鄧名的反建議,其中說為了長江沿岸的百姓能安居樂業,鄧名願意暫停攻勢四年,讓百姓能夠修養生息,作為回報,清廷首先要停止攻擊明軍領地四年,不僅是四川,也包括其他打著明軍旗號的部隊,認證截止時間就是停火協議生效時間;其次,清廷允許明軍船隻ziyou進入長江,不得以任何藉口阻攔也不得抽稅;為了保證以上協議的順利實施,鄧名要求川陝總督、湖廣總督、兩江總督和漕運總督四位總督和沿江各位巡撫都遣一子去成都,以保證他們不會私下做小動作破壞停火協議。
鄧名稱他認為這個停火協議是通向明清和談的堅實一步,因為他為人光明磊落,所以也不會在和平來臨前要求清廷主動出讓省份地盤,所以停火協議以實際控制線為準,不要求清廷額外的補償,除非鄧名能夠說服盟友和永曆天子接受最終的和約。反過來,在停火協議達成前,鄧名也不會停止軍事行動。
「這賊,連暫時罷兵都做不到,如何能夠讓朝廷相信他是真心想就撫的?」傑書冷冷地說道,當初和鄭成功談判的時候,至少閩軍還會做出暫停進攻的姿態來,雖然事後證明鄭成功和張煌言是在偷偷積聚力量想搞一把大的。
「鄧名說,既然這個‘停火協議’達成前雙方都有行動的ziyou,那誰也不用擔心這是對方的緩兵之……」
聽到這裡傑書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這個鄧名中緩兵之計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看起來終於要吸取教訓了。
「這樣才能放心大膽地談下去,而且誰要是認為談判吃虧,完全可以繼續打下去直到打或者談出一個滿意的接過來。」
聽完了使者的報告,遏必隆覺得這個方案和朝廷的預想有些不同,雖然鄧名不要求割讓省份就先實現停火顯得很有利,說不定將來還能因此少給點地盤,但這個讓督撫遣子入質很麻煩。鄧名的迴文中堅稱人質很重要,避免督撫因為想立功而擅開邊釁,不過若是這樣的條件一公佈,誰都知道這不是招安了而確實是平等談判了。
當然,鄧名的真實目的是給通鄧的督撫找一個更好的把兒子送成都的理由,雖然林啟龍可以偷偷地送,但如果有一個合理合法的藉口,對督撫們來說當然更好。
「鄧名說他願意繼續談判,也會努力說服夔東賊和舟山賊和他共進退,不過在達成前不會停止作戰。」傑書知道這就意味著鄧名仍享有阻擊、伏擊、攻擊清軍的ziyou——即使達成了協議、無論是對著皇天后土還是祖宗神靈發誓,傑書也認為自己還是有攻打明軍的完全ziyou,唯一的問題就是要權衡是否合算。
所以看到鄧名居然在這個問題上實話實說,傑書都有點感動了。
「聽說鄧名這個人信譽很好?」遏必隆也聽說過不少關於鄧名的傳聞,他向李國英求證道。
雖然李國英不能把釋放券、優惠券、用牛換人等事例都拿出來作證,但在這個問題上他覺得有必要讓康親王和輔政大臣瞭解他們的敵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說不定這也是鄧名的致命弱點:「鄧名這個人……嗯……」本來李國英想說非常狡詐,但猛然想起為了解釋鄧名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中緩兵之計,他已經把鄧名形容為天生厚道:「鄧名有個怪癖,那就是說話算數,奴才認為他將來一定會敗死在這上面。」
遏必隆沉思了一下:「可惜這其實是和談而不是招安,我們只好相信他是個重諾,不然就很好探一下鄧名是否有誠意了。」
「大人的意思可是讓鄧名剃頭?」李國英反問道,他知道當年索尼就用這招測出來其實鄭成功毫無誠意。
遏必隆點了點頭。
「這招對鄭成功有用對鄧名沒用,雖然不是招安而是議和,但奴才敢說,鄧名完全不介意剃頭,都不用威脅,只要給他一萬兩銀子他就能當著使者的面剃頭,大不了等使者走了他再剃個光頭好了。」李國英蠻有把握地說道:「鄧名在川、滇的時候,剃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