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船去看看。」黨守素大手一揮,就帶著師爺和幾個親兵跳上了漕船,雖然是晚上,但銀條依舊散發出誘人的光華,而那層層的包裹也不能完全擋住新米散發出的稻香。
「剛收的稻穀吧,真是好聞啊。」黨守素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陶醉的神采來,他隨手抓起了幾根銀條在手中把玩片刻,然後輕輕地把除了一根外都放了回去。
拿著這最後一根銀條,黨守素跳回了岸上:「把那個頭子帶過來。」
押送錢糧的清兵頭目又被帶了過來,黨守素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什麼樣的漕船,會不把銀糧分開裝,而是混在一起?」
「我們江西都是這樣裝船的。」清兵點頭哈腰地說道。
「放屁!」黨守素笑罵道:「雖然我沒有劫過漕船,但我也知道有銀船、糧船之分,這分明是用錢糧來晃老子的眼睛。」
說完,黨守素低頭深深地看了那銀條最後一眼,然後就用力一揮,把它擲回了船上:「你們是提督派來的吧?回去告訴提督,不用試探了,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黨守素就喝令道:「把這些假扮清兵的傢伙給我打回船上去!」
黨守素計程車兵齊聲答應,一通亂棒打出,打的那些清兵抱頭鼠竄,都逃回了船上。
看著兩條漕船拔錨起航,在夜色中緩緩向上遊駛回去,黨守素哼了一聲:「想罰老子的銀子,會有那麼容易嗎?我說到做到,絕不會拖大夥兒後腿的。」
和師爺回到營帳後,師爺就又拾起那本《春秋》要繼續給黨守素朗誦。
「等等!」黨守素舉起右手阻止了師爺的舉動,他左手伸入懷中,摸了摸自己正飛速向柔軟、平滑方向發展的小腹,對師爺苦笑道:「再學《春秋》,我人都要廢了啊。」
「那東家想念什麼?」師爺也不勉強,根據他的經驗,黨守素會在一百個字以內進入夢鄉,這麼多天以來將軍就一直在開頭這點地方上徘徊。
「師爺教我畫畫吧。」黨守素確信自己是沒法學關二爺了,不過不是還有張三爺嘛,聽師爺說張三爺好畫畫,尤其善於畫仕女——美女,咱也喜歡吶。
……
「不是說黨守素是個大老粗而且還特別貪財麼?不是說闖賊都是頭腦簡單的蟊賊麼?」在黨守素營地上游數里外,停止十條漕船,剛剛去過明軍營地的兩條沒有返回運河而是來這裡和同伴匯合。
這些漕丁和押送人員都是毫無戰鬥經驗的兵丁,他們覺得自己那套被江流捲到下游的說法毫無破綻,但不想明軍從巡邏兵丁到統帥,就沒有一個相信的。不過幸好船裡真都是漕運的好東西,所以明軍雖然連船底都派水鬼下去摸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任何威脅。
「現在怎麼辦?」一個小頭目問道,這些人一路押送著漕船前來,雖然銀山觸手可及,但卻無法可想,只好把這份貪念壓在心底。
看到了駐紮在揚州的明軍大營,這些人的心思就再次活絡起來,明軍距離運河這麼近,顯然是有切斷漕運的企圖吧,而且就算有顧忌和默契,銀子擺到眼前不會不動心吧。
這些官兵也沒有什麼太周密的計劃,就是打算用剛才編的那套謊話,讓黨守素吃下兩船錢糧,然後他們把十條船統統報了折損便是。
「事到如今——」領頭的人一咬牙,計劃已經暴露了,如果不讓大夥兒都發財,那肯定會有去告密的:「只有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