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節 推銷(上)

聽到臺灣的使者已經不稱呼鄭經為世子,趙天霸飛快地和任堂交換了一下眼色。

據使者說,一開始鄭成功還大喜,急忙詢問孫子誕辰。不想這個孫子居然是鄭成功四兒子的ru母給鄭經生的,頓時鄭成功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至極。

「這不是**嗎?而且是ru母,這是別人的妻室吧?」周開荒又一次大叫起來。

「正是,先王治軍極嚴,豪奪部下的家眷,絕無輕赦。不想少王爺趁著先王不在金廈,居然做出這種事來。做出來也就罷了,居然還堂而皇之納為妾侍。據甘提督說,先王當即就茶飯不思,連著兩天沒睡,幾天後連頭髮都白了不少。」

「這逆子!」周開荒哼了一聲。

穆譚臉上無光,而臺灣的使者裝聽不見,繼續說道:「幾天後,一直沒睡覺的先王終於沐浴、用飯,然後睡了一整天。睡醒了後,先王就召集眾將議事,宣佈了他的決定,就是讓使者拿著他的寶劍去廈門,讓少王爺自裁。」

「啊!」屋內的眾人都驚叫起來,雖然知道鄭成功很生氣,但從來沒有想到處罰會這麼重,對他一向疼愛並竭力培養的繼承人如此絕情。

只有穆譚神色黯然,垂頭嘆了口氣。鄭成功嚴厲得近乎不近人情,比如餘新、萬禮都因為觸犯軍法被勒令殺敵自贖,他們兩個人也都是靠拼命和清軍交戰才把自己的性命贏回來的,而黃梧也是在同樣的情況下,不敢拼命而投降了清廷。這還是比較輕的罪行,重罪連這種戴罪立功的機會都不會給。

「當時先王剛剛睡醒,向眾將宣佈的時候還在自斟自飲,眾將知道先王的脾氣,誰也不敢勸,就有人去偷偷通知了先王妃。」鄭成功的王妃董氏就是鄭經的生母,聽聞此事後就來找鄭成功大鬧,說這定是ru母勾引了她的兒子,正確的處置應該是殺母留子,或是母子一起處死,說到激動處,董夫人甚至喊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鄭經的種。

董氏的建議倒是比較符合大戶人家的傳統習慣,一個豪奪來的妾,殺了也就殺了,而孫子如果看著像自己的就留下,不像就全都弄死,把兒子痛罵一頓,實在生氣抽幾鞭子便是。

「但先王不同意,先王說一個弱女子,會不知道這麼做很可能給自己招惹來殺身之禍嗎?明明就是少王爺見色起意,害得別人妻離子散,生死不知。如果處罰不公,如何能讓金廈、臺灣數十萬軍民心服?不過既然這孩子是少王爺認可的,那先王也會悉心撫養,把他培養成頂天立地的好漢。」

使者告訴鄧名等人,鄭成功當即就派人持他的寶劍、書信前去金廈,要鄭泰接管福建沿海的明軍。鄭經自裁後就地安葬,把他留下的孤兒寡母送到臺灣由鄭成功親自撫養、教育。但鄭經拒絕自裁,留在金、廈的部隊很多也是鄭經的心腹,更何況還有一年的經營,也紛紛鬧事表示這是亂命——要是鄭經被殺,那這些擁戴鄭經的部將前途自然黯淡。

鄭成功的命令是讓鄭經自裁,而少主不肯死,陳蟒等非鄭經心腹的將領自然也不能拿刀去砍鄭經,最後鄭泰出面,寫信給鄭成功要求他收回成命。

「見到金、廈來的覆信後,先王悲慟不已,稱沒有想到眾將如此糊塗,竟然把擁戴少王爺的功勳置於光復大業之上:現在韃虜勢大,如果還縱容以上欺下、巧取豪奪,以致將士離心的話,那軍紀一去如何驅逐韃虜?先王連聲痛罵少王爺手下的將士糊塗,今天他們為了一點私人算盤不惜離散人心,遲早會被韃子一網打盡,最後都成了俘虜。可臺灣、金廈往來一趟月餘,這時想必少王爺已經控制住了金、廈的局面,除非先王出兵攻打,否則絕不會甘願伏法。而大敵當前,先王又如何能自相殘殺——金、廈的眾多將士還都是輾轉投奔先王的,先王又如何忍心攻打他們?少王爺以金、廈三軍為人質,先王拿他無可奈何。」

就這樣,金、廈和臺灣發生了僵持,使者說鄭成功總是盼望福建來信,說鄭經慚愧自盡,結束叛亂分裂,但卻始終未能如願。

「在廣東起事的周玉,去年年底漸漸勢窮,本來先王要金、廈尋機增援,但駐軍卻唯恐先王會趁虛討伐叛亂,拒不從命,把先王氣得大病了一場。病中派甘提督帶兵去把周玉等人接去了臺灣。今年年初先王身體有了點起色,又突然得知呂宋紅夷傷我僑民,先王一邊收留難民,一邊召集眾將計劃討伐呂宋。先王又派人去招鄭泰,讓他帶五百戰艦、一萬士兵做好準備,等先王痊癒後就征討呂宋。這時先王已經有了父子和解之意,但還是遭到叛逆的拒絕,先王得知後痛罵他們不識大體,終於一病不起。」

「叛逆!」

「逆子!」

李星漢和周開荒一起叫嚷起來,鄧名瞪了他們一眼,問使者道:「國姓爺臨終有何交代,甘提督有何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