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節 問候(下)

在信的末尾,鄧名稱他裡還有很多象牙和寶石,現在川西提供直接銷售服務,如果chongqing方面有意購買的話,鄧名很願意賣給他們。貨物的價格可以商量,品質優良絕對有保證,並且可以在三個月內無理由全額退貨。

「哎,這麼,緬甸不是很窮啊,誰緬甸是窮山僻壤的?」聽高明瞻朗讀了鄧名的信後,城樓上的清軍眾將交頭接耳起來。

最讓眾人覺得麻煩的是,夔東軍的俘虜該如何處理?有的人主張把俘虜賣給鄧名,反正俘虜放在裡也只能當苦力——苦力還不是到處都能找到?可並不是每個苦力都能換寶石的。不過兩頭牛這個價格明顯不能答應,鄧名不是自稱從緬甸帶了許多寶石、象牙回來麼,那肯定要找他多要一些。

就是孫思克這些八旗將佐,也動了心思想和鄧名做交易。自打到了chongqing,無論是駐防滿八旗還是漢八旗,都惦著帶些四川的土產回京孝敬上面的高官。不過李國英被打得龜縮在chongqing城裡,除了周圍林子裡的鹿皮,他們什麼好東西都沒見到過。

緬甸黃金倒也罷了,可是寶石還有象牙可都是珍稀的財寶,以往也就是藩國的使者進京朝貢會獻給皇家一些,哪裡會輪得到普通將領和軍官呢?最近幾十年來因為政權更迭,朝貢時有時無,崇禎年以後基本中止,象牙這種東西更是絕跡,帶回běi精那比黃金還要珍貴啊。

川陝總督李國英毫無疑問就是攔路虎,只要他不點頭,大家就是想出售明軍俘虜也沒有機會。不過李國英並沒有像大家擔心的那樣,他觀察了一會兒大家的表情後,搖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表示此事完全交給四川巡撫高明瞻負責了,他依舊回房休息。

帶著大家的殷切希望,高明瞻輕裝簡從,出城直奔江邊,招呼明軍帶他上船見鄧名。在離開chongqing的時候,缺少經驗的山西人還覺得高巡撫此舉太過冒險,而高明瞻一臉的大義凜然:「為國無暇謀身,就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這番豪言壯語頓時又讓山西人受到了感動,心情和當初看到王明德他們主動斷後時差不多。可是等高明瞻出了chongqing後,陝西人就把巡撫大人的底給洩了。高明瞻被鄧名抓住兩回了,毫毛都沒有少了一根,他這哪是闖龍潭虎穴啊,分明是老朋友那裡敘舊喝茶了。

鄧名和高明瞻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後同意按照五頭牛一個人的價格贖買夔東軍的俘虜,而chongqing眾將接受鄧名用寶石和象牙付賬——在高明瞻出發前,有人認為應該一個明軍換十頭牛、二十頭牛地要價,當有人指出他們一向是按一頭牛的價格出售時,提議者還不屑地反駁:最近這幾年,清軍這邊總是大批地被俘,自然價格偏低,這和穀賤傷農是一個道理;而好不容易抓到一批明軍俘虜,當然要狠命地要錢。

不過這批俘虜歸根到底不是川西人,要價太狠估計鄧名不幹,而且胡文科還指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乃是顛撲不破的至理名言,要是這次宰鄧名太狠,下次清軍被俘後就不好話了。難道有誰認為自己一定不會落到鄧名裡麼?那時鄧名來個贖身費上浮十倍、百倍怎麼辦?

鄧名給的價格不低,而且寶石的折算價格更是便宜,高明瞻對談判結果很滿意,如果不是邊實在窘迫,高明瞻很想收購一些寶石北方轉賣。

「這事倒也容易,」鄧名一句話就給高明瞻以及其他chongqing守將指明瞭方向:「生鐵、黃銅我都要,尤其是工匠,從石工、鐵匠到琉璃工,只要你們能幫我從內地把人找來,價格都好商量。」

緬甸那邊肯定無法用黃金付清大筆的戰爭賠款,鄧名知道自己將來必然要接受大量象牙、寶石等物品作為替代物,而這些東西賣給山西、陝西綠營也算是多找一條銷路,給東南的督撫們找個競爭對。

高明瞻帶著初步協議返回了chongqing,孫思克和袁佳文弼覺得這個條件似乎好得有些過分,並因此對鄧名的信譽產生了一些懷疑——本來漢八旗是不需要俘虜的,但這次chongqing殘破,到處都需要人力,所以孫思克他們也留了一百來個明軍俘虜整修自己的營地。

正在孫思克他們猶豫著是否該和鄧名交易時,一個漢八旗的牛錄跑來報告,稱駐防八旗的滿洲太君們今天殺了兩頭豬,是要給他們的明軍戰俘加餐。

「給夔東賊吃肉?」孫思克大吃一驚:「還管夠吃,這不比綠營的待遇還好啦?」

「王總兵他們也是這麼幹的,駐防八旗就是學的王總兵——他們把分給綠營的豬都拿給夔東賊吃了,是鄧名答應支付伙食費了,到時候就按三倍算給他,可以多要幾塊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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