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守素和劉體純的攻勢之兇猛讓李國英也吃了一驚。看到劉體純已經開始準備攀登城牆時,有人忍不住建議李國英向危險區域派去援兵。
「要是才幾天就被賊人登城,那賊人肯定會士氣大振。」就連孫思克都跑來向李國英請戰,如果chongqing城破,他們這些漢八旗更不容易得到夔東軍的寬恕:「末將手裡有很多火銃,對付夔東賊正好。」
李國英想了一想,如果把攻擊者擋在壕溝外的話,防守方的損失是微乎其微的,激烈的城牆攻守戰雙方的損失都會激增,交換比肯定不如前一種好看。
但李國英最後還是沒有答應讓漢八旗出戰,他對孫思克說道:「就這樣吧,用我們的無甲兵消耗他們的披甲兵,死人還不用吃飯。」
一張又一張的雲梯被搭上了城牆,劉體純下令火力全開,所有的火器和弓箭一起朝著城頭上放。大批的火箭被灑向城上,顯得十分壯觀,劉體純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掩護火力,盼望著這能進一步動搖牆上守軍計程車氣。
「賊人總攻啦。」
牆垛後邊的清軍軍官們互相精告著。突然飛上來的大批弓箭,傷到了不少正在搬運木石的無甲兵。一個正在給鐵鍋添柴的無甲兵突然被一支箭射入後背,他並沒有當場倒下斃命,而是蹦跳起來。這個無甲兵徒勞地伸手向背後揮舞,企圖把那根箭桿抓住,拔出自己的身體,劇痛讓臨死的人大喊大叫著四下亂撞,竟然向著面前滾燙的瀝青鍋撲過去。
鐵鍋周圍的其他幾個無甲兵目瞪口呆,沒有人做出任何動作來阻攔這個發狂了的同伴。在中箭的無甲兵眼看就要撞上鐵鍋的時候,突然從側面飛來一腳,把這個清兵踢到了一邊。這是一個飛撲過來的軍官,他踹開了這個中箭的人後,手起刀落就砍在了傷員的脖子上,讓痛苦的呼喊聲戛然而止。
「看好了鍋!」這個軍官惡狠狠地罵道。他跟著李國英作戰多年,知道有時候就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明明受了致命傷的人卻遲遲不肯嚥氣。要是剛才這個發狂的人撞翻了瀝青鍋,那不但一鍋瀝青廢了,還可能導致一場小範圍的火災,再燒傷幾個旁邊的清兵。
看到一根雲梯從牆邊探出,這個軍官持著血淋淋的鋼刀,一個箭步竄到雲梯頂端的邊上:「把鍋端過來!」
幾個大漢把一口鐵鍋從火堆上取下,一聲吆喝,同時用力把它抬過頭頂。
「澆!」軍官雙目圓睜,殺氣騰騰地下達了命令。
「慢點,慢點,倒!不要潑!」在幾個大漢把鐵鍋傾向牆外的時候,這個軍官還在邊上嘶聲高喝。他知道這些沒有經驗的輔兵最可能幹的事就是動作過快,把大部分瀝青都潑向城牆遠方,而不是順著雲梯澆下去。
「火把。」軍官一伸手從身後一個燒火清兵的手中取過了一根燒得正旺的木柴,先前幾個大漢帶著鐵鍋退下去後,軍官把火把探出了垛口,將手懸空停了一會才鬆開手指,讓燃燒著的木柴豎直地落下。
……
看到漫天的火箭騰空後,袁宗第向著劉體純所在的方向翹首張望,他知道這個場面意味著明軍發動了真正的進攻。
「才剛到城牆下,就開始總攻了嗎?怎麼也不先和我說一聲。」袁宗第咕噥了一聲,不過他知道這肯定是劉體純發現了戰機。
「讓全軍備戰。」既然劉體純開始了強攻,那清軍的逆襲隨時都可能發生。袁宗第召喚親衛幫他整理一下盔甲。隨著他的旗號舞動,一批批萬縣軍計程車兵開始向前開去,準備隨時助夷陵軍一臂之力。
「這幾年來我們的實力確實強了很多啊,這一陣就射了幾百支箭出去了吧。」袁宗第發出了這樣的一聲感慨。遠處的密集火箭掩護是以前夔東軍想也不敢想的,但現在僅僅劉體純一家就能動員幾十個弓箭手不惜成本地亂射。一股自豪感從袁宗第的胸中油然而生。
當然,袁宗第沒有見過鄧名率領的明軍在高郵湖之戰中擺開的陣勢,那一仗,投石機和大炮不說,火箭都是射完十萬支再上十萬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