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之後,李國英輕輕反問道:「以你所見,川軍和夔東軍相比,孰優孰劣?」
「啊?」高明瞻大吃一驚,脫口而出:「這能比麼?」
即使是川軍的輔兵,也是神采奕奕,行軍時隊伍齊整,如果披上盔甲絕對是一流的精銳戰兵。而川軍的披甲兵,別的不說,軍陣的齊整程度就是李國英手下的精銳也望塵莫及。凡是見識過川軍牆騎兵氣勢的chongqing軍,哪怕是張勇、王進寶、王明德這樣的勇將也都腿肚子哆嗦,能夠硬到底的人除了李國英恐怕也就剩趙良棟一個了。
夔東軍雖然也算不錯,但軍容並沒有遠遠超出其他軍隊。
「你說得不錯,兩個軍隊根本不能比。」李國英贊同道。
李國英治軍多年,自認為頗有手腕,對手下將士恩威並施,他的嫡系對他又敬又怕,而旁系將領如趙良棟這種猛將,李國英也有駕馭他們的能力。就比如這次的chongqing決戰吧,李國英心志堅定,能夠力排眾議做出戰略決定;他也能通過種種權謀,把全軍帶到他認為正確的道路上;還能讓大家最後心甘情願地服從他的指揮。
這裡面需要一系列的欺騙、分化、拉攏,尤其關鍵的是要有一批絕對可信的嫡系——如果沒有高明瞻、王明德這些心腹,李國英就是手段通天也別想把事情辦成。
但從情報裡看,鄧名是一種完全不同的人,據說他言而有信,對部下坦誠相見。最讓李國英費解的是,鄧名似乎沒有一批絕對忠誠的嫡系骨幹。鄧名手下的五大將不必提,沒有一個是他自己培養出來的,川西其餘的高官也都是各個軍閥的子弟,這些人李國英自問是絕對不會當做嫡系使用的。
「鄧名把他自己隱藏得很好。」李國英在心裡對自己說道。他認為所有有關鄧名的情報都是假象,如果鄧名真是一個如大家所傳說的人,那麼他絕對不會擁有一支強軍。既然事實與李國英的認知相違,那李國英只能認為鄧名深不可測,把他的真正面目完全遮蓋起來,讓清廷這邊窺探不到。
「只有鄧名,我完全看不透。」李國英回過神來,淡淡地對高明瞻說了一句,又認真地觀察起明軍的攻勢來。
……
chongqing清軍在城門外設立了掩護的營帳,黨守素髮起進攻後,這些營帳的清軍顯示出一些戰鬥力,或許是因為清軍已經無路可走,所以他們的抵抗要比江邊的那些同伴頑強得多。
不過即使如此,清軍的抵抗還是漸漸被明軍壓制下去。戰鬥進行到第二天的時候,正西面的清軍就瀕臨瓦解,以致chongqing城不得不派軍隊出城,以防止明軍迅速地奪取他們的城外營地,並阻止明軍靠近城牆。
本來劉體純打算先準備一些攻城器械再發起嘗試性進攻。來chongqing以前,他已經制造了一些爆破用的大鐘,不過還沒有來得及把這些裝備卸下船。而且劉體純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觀察地形,尋找最合適的爆破地點。聽說了劉體純的這個打算後,黨守素二話不說就發起了第一輪攻擊——如果能夠突破清軍的城前掩護,那劉體純的爆破自然更容易展開,珍貴的爆破小組成員遭遇襲擊的機率也會大大降低。
發現黨守素陷入苦戰後,劉體純猛然發現他並沒有太多的時間,黨守素眼看就要拿下的城外營地被隨後趕到的援軍撐住了。為了不讓前面將士的血白流,黨守素投入了一波又一波的兵力。
「冒著城上的火力,強攻城前的營帳,不太聰明吧?」劉體純觀察了一會兒戰場,看到chongqing城上銃炮齊發,給黨守素的軍隊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不過城前的營帳確實岌岌可危,而黨守素的倔脾氣似乎也上來了,劉體純派人去勸的時候還讓來人回話,說劉體純只要專心準備爆破裝置就好,他一定為劉體純掃平障礙。
「我們也參戰。」劉體純感覺他必須要替黨守素做點什麼,他命令爆破小組繼續準備,同時指著黨守素進攻目標周圍的幾個營帳給手下佈置任務:「佯攻一下,分散一些chongqing的火力,不用拼得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