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節 兄弟(下)

「如果chongqing是我的領地,那將來漢中、西安不也是我的嗎?」這個念頭在馮雙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也就是一瞬間罷了,剛剛冒出來的這一點雄心壯志在下一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初天子棄國,狄三喜等人力主投降的時候,馮雙禮曾經進行過激烈的心理鬥爭,但經過了那一步後,現在他就把平安、悠閒的生活看得比什麼都重:「若是到了chongqing,那就得和成都、夔東成天地勾心鬥角,還要防範保寧來襲;如果打算北伐,更要積極cāo練士卒,收集保寧、漢中的情報……唉,我已經勞累了一輩子了,好不容易能在這裡享一點清福,為什麼還要自己折騰自己?」

馮雙禮自從跟了張獻忠,就一直過著東跑西顛的風險日子。哪像現在,只要幫助成都轉運一些物資到昆明,就能拿到各種奢侈品的補償;偶爾派人去幫鄧名打打仗,還會有金銀入袋。馮雙禮覺得這種日子挺不錯。想到這裡,馮雙禮就按下了前往chongqing的想法。以前馮雙禮只需要防備昆明就行了,現在關係改善,連昆明都不需要提防了;建昌北有成都、南有昆明,既然無法擴張地盤,那就連這份心思也可以省下來了。

……

同樣是從馮雙禮的口中,鄧名得知四川的參議院和帝國議會已經開始運轉,甚至還能在自己外出的時候組織起一場東征。軍隊在建昌休息的同時,鄧名就派人去成都詢問東征的戰況和chongqing的局勢,而這時緬甸的留守人員也不斷把報告發回來。

鄧名在緬甸留下了上百個川軍士兵,他們會每隔一段時間就把緬北的大概情況發回國一份,若是有緊急情況還會發回急件。不過鄧名也很清楚,這種報告也就是換一個心安而已,從緬甸送一份情報回來要跋山涉水,隔著這麼遠,根本無法遙控指揮,若是真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鄧名也只能看著而無法及時插手。

「有沒有什麼更好的通訊方法?」鄧名琢磨了半天,卻實在想不出該如何發明電報,最後只好把這個念頭拋到一邊。

緬北的局面還算平穩,留守人員報告暹羅好像發起了對緬甸的進攻,還有暹羅的使者潛入緬北,想和明軍取得聯絡,共同討伐莽白。

「在莽魯、龐高能夠控制緬甸南部以前,消滅莽白並不符合帝國的利益。」近朱者赤,趙天霸在鄧名身邊呆了這麼久,世界觀大大向保國公看齊:「即使莽魯、龐高能夠控制緬南,讓他們統一緬甸也未必就是好事。至於暹羅,現在他們和我們的關係尚可,但我們若是為了這個就幫暹羅統一緬甸,那肯定是吃力不討好。」

「不錯,不錯。」鄧名嘖嘖讚賞道:「現在趙兄獨領一軍去江南,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了。」

「最讓人擔心的是,將來龐高會不會說出真話來。」對鄧名的稱讚,趙天霸照單全收,他指出了一個隱患,那就是冒名頂替這件事總讓龐高心神不定,常常為此和鄧名的留守人員嘀嘀咕咕。

「那又怎麼樣?為什麼莽魯是莽達之子?因為我們需要他是,御林軍和楊閣老需要他是,緬甸的僧人也需要他是;等到將來莽白被廢黜後,那些轉投莽魯的人需要他繼續當莽達之子;莽達的遺族為了獲得優待也會說他是;甚至莽白本人,有朝一日都可能會一口咬定莽魯就是莽達之子——當然是莽白不順利的時候,畢竟一個沒有仇的假貨總比真有殺父之仇的親侄子強。」鄧名哈哈笑道:「當所有的緬甸人都說他是的時候,他說自己不是就不是了嗎,這種事能是他說了算的嗎?」

……

běi精。

「楊兄有什麼心事嗎?」

今天主人的表現有些奇怪,喝酒的時候總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幾個客人早就注意到這點。但主人只是一個勁地喝酒,遲遲沒有做出解釋,終於有人忍不住發問。

主人並沒有立刻回答客人好奇的問題,而是再次把酒杯斟滿,猛地將其舉起一飲而盡……接著又是一杯……然後是第三杯。

請來的客人中,有一個是京師綠營的軍官,還有一個是旗人的包衣,但主人深信他們都是自己能信得過的鐵哥們。

「我本命不叫楊起隆。」主人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四川的三太子你們都聽說過吧?他是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