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能見到參議院的人吧?」陳佐才吩咐道:「你去和他們說。」
「遵命,」這事格日勒圖倒是能幹,他以前的統領就在參議院裡,晚上去彙報一聲就成:「不過讓我去說,還不如祭酒去說有用。」
「你就代表我了,我哪裡有時間?」陳佐才說著說著就生氣了:「左都督對文人有很大的成見,他迷信武力。」
陳佐才前些日子抽查了一些亭裡授課老師的工作,發現他們教出來的學生,字跡都不堪入目,而根本原因就是因為這些老師很多都是速成的——先讓招收來的讀書人教徒弟,然後再由這些徒弟(包括女老師)去教新學生識字——鄧名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更多的人迅速識字,至於字型寫得如何並不是他關注的重點。
但陳佐才不同,他認定字型是至關重要的,開蒙的時候就要讓學生把字寫得工整,這樣才能一輩子受益。於是陳佐才修改了鄧名的教育體系,命令所有的讀書人都要下去帶學生,保證每個受教育的人都能得到充分的指點。
「一個老師只能帶幾個學生,怎麼能夠幾十個人一個班?左都督當教書是練兵嗎?」陳佐才越說越是氣憤,他已經多次在公共場合聲稱這是鄧名在有意地刁難讀書人,給讀書人穿小鞋。不過即使是幾十個人一個班,陳佐才也堅持要求學生達到私塾的標準,自然老師們只有超負荷地工作。陳祭酒現在還兼著兩個班的書法老師,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給學生上課,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這讓陳佐才的心情更加不好,認定鄧名是有意地為難讀書人。
格日勒圖領命而去,第二天興沖沖拿著一張請柬跑來向陳佐才彙報:「參議院明日有個掛匾額的儀式,劉議長他們請您務必參加,還說會當面聽取祭酒的要求。」
「可我明天有課啊。」陳佐才第一個反應就是推辭。
「只要祭酒去一趟,這件事不就解決了嘛。」格日勒圖同樣盼著趕緊解決馬匹的問題,他已經不情不願地與毛驢相處了太久的時間。他是馬背上的勇士,不能整天教小孩如何騎毛驢啊——要是突然死了,都沒臉去見地下的祖宗。
「好吧。」陳佐才斟酌一番,覺得確實不能再拖了,老師們都拼命加班,自然要付給更多的薪水來酬勞。陳佐才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叫來一個僕人:「讓明天那兩堂課的學生今晚來,我先給他們上了課再說。」
如果鄧名見到第二天陳佐才到達參議院時的風光,他就能明白為何自己一提辦書院,就會讓李定國他們胡思亂想。
議長劉曜和全體參議員都出來歡迎,好多人還口稱:「老宗師來了。」
其實陳佐才並不算老,不過他的地位卻差不多算是宗師了,因為他是書院的祭酒,所有的老師都可以說是他的弟子。現在成都各界都有去書院學習認字的人,都可以算是陳佐才的徒孫或是重徒孫。而既然是宗師,那一定是老的。
劉曜今天心情很好,今天牌匾上的那幾個大字是他的手筆:一飯之恩不忘。
名義上是號召成都人民始終記得左都督的恩德,但其實也隱含著對劉知府的示威,告訴對方青城派是不會忘記昔日的仇怨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一早就有很多來道賀的人,看到那塊牌匾的時候,都會先問上一句:「這上頭寫的什麼字?」然後就是讚美之詞:「劉議長筆力過人,蒼勁有力,很有武人風範啊。」
陳佐才到了之後,盯著那牌匾看了半天,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劉議長你這寫的是什麼?」
昨晚為了給學生講課,陳佐才的睡眠收到了很大的影響,現在眼睛裡密佈血絲,心情也更加焦躁。
劉曜滿臉堆笑地親自給老宗師講解起來。
「一飯之恩不忘?」陳佐才嘴裡唸叨著,紅著眼盯著匾額又看了兩眼,突然叫道:「劉帥,你的書法是他教的嗎?」說話的同時,陳佐才手臂向後一指,定在了跟著他一起來的格日勒圖身上。
半響,陳佐才背後傳來一句委屈的聲音:「祭酒這話也太傷人了,我會寫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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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按:28日見。筆者會隨後努力\緩慢\長期地補上這幾天的欠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