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節 代理(上)

包括白文選在內,大家都盯著慷慨陳詞的鄧名,就算這營帳裡頭腦最簡單的傢伙,也不相信明軍退兵後緬甸會放人。

「這當然是對我堂堂天朝的侮辱,不過緬甸是化外之夷,我認為我們完全可以大人有大量,不和他們計較了。我提出的反建議是:看在今天總算放楊閣老出來的面子上,明天我們不攻城;如果後天瓦城開始放人,我們就繼續停火,什麼時候把御林軍官兵和他們的家屬都放出來,我們什麼時候退兵五十里;然後就是御史、侍從官員(包括文安之的兒子們),接到這些人後,我們就開始向八莫退兵,而等我們到八莫後,緬人就會放閣老和尚書——我們繼續退向騰衝,在邊境駐紮直到見到天子為止。」

白文選聽到這裡冷冷地看了緬甸使者一眼,不置可否,但他覺得鄧名詭計多端,所以不需要自己來點破。

「除此以外,我還要求緬王賠償我軍此番出兵的軍費、糧秣。如果他早早答應我們的條件,那麼我們根本不必揮師入境。八千名川軍將士的軍費,嗯,共計黃金一百萬兩。」鄧名說完就問白文選:「滇軍這次的軍費是多少?」

不等白文選回答,鄧名又看向狄三喜:「建昌軍這次的軍費花了多少?」

狄三喜只帶來了一隊騎兵,剩下的人都是搬運糧食的輔兵,而且也撈得腰包鼓鼓的了,他聽鄧名說了一百萬兩黃金,在心盤算了一下:「鄧提督兩千戰兵是一百萬,我的甲士連他十分之一都沒有,說十萬如何?不算佔鄧提督的便宜吧?」

「黃金八萬兩。」狄三喜一張嘴就說出了自己的數字。

「來了一百個騎兵,平均每人花了八百兩黃金,好傢伙,這都是用的金馬鞍吧,銀蹄鐵吧?」鄧名聽完這個數字後,心裡生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哪裡會這麼少?」鄧名不滿地說道:「慶陽王才花了這麼點錢?你不用替緬王省錢!這樣吧,這事我替慶陽王主了,二十五萬兩黃金。」

現在白文選也聽明白了,鄧名來了八千人就要了一百萬,狄三喜兩千人他就替建昌要了二十萬,那自己來了一萬人……

「一百萬兩。」白文選決定還是和鄧名客氣一下。

「一百二十五萬。」鄧名果然把數字給提上去了,轉身對緬甸使者說:「總共二百五十萬兩黃金的軍費,可以分十年還清,在我們從瓦城城下退兵前先交十萬兩,出邊境的時候再付十萬兩。

‘「實在太多了……」緬甸使者試圖爭辯一下。

「所以才讓你們先付十萬兩,到邊境再付十萬兩,剩下的就看你們怎麼做了,糧食、象牙、寶石都可以充抵,而且如果恭順,後面的也不是不能免。」鄧名瞪了使者一眼:「還不回去報告爾主,這也是你能說了算的嗎?」

送走了緬甸使者後,白文選把鄧名叫到一邊,狄三喜作為慶陽軍的代表也在邊上旁聽。

「緬人不會把把皇上還給我們的。」白文選明確指出這是緬人的緩兵之計:「他們只是想讓我們先退兵,他們好收集糧草、調集援軍。」

「白將軍所言極是,但反正我們要退兵,有十萬兩金子總比沒有強。而且緬人猜我們不會守信,而皇上是他們最後的護身符,不到城破是絕對不會還給我們的。」鄧名微笑起來,如果緬人真的守約,他到有些麻煩了:「所以他們不會還,而我們也不會退出緬境,我們要繼續扶持莽魯。」

回到自己的軍營後,鄧名把支援莽魯的宗教領袖都找來,告訴他們自己的談判條件和對莽白必然毀約的預測,並向他們保證,明軍一定不會拋棄盟友。

不過這些人的心態和白文選不同,這些日子來他們替明軍收集糧草,還組建了幫助明軍穩定後方治安的軍隊,如果莽白重新控制緬北地區,他們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再說,好不容易把大片土地和統治權拿到手中,都還沒有捂熱呢。

「若是莽白真把天子放歸了怎麼辦?」宗教領袖們都顯得有些擔憂。

「還有二百五十萬黃金的軍費賠償,我說了可以免,但我也可以不免,莽白不把賠償付清,我不會離開緬北的,離境的那十萬兩可以理解為最後一筆。」鄧名不知道瓦城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從莽白這麼急切地想達成協議看,他是迫切需要立刻與明軍和談的:「再說我還沒算利息呢,要知道:復息是這個宇宙中最偉大的力量!」

宗教領袖也知道借貸的危險,其中就有人阿諛道:「保國公說的太對了。」

「這不是我說的,是一位泰西學者說的,嗯,是一位我非常尊敬的學者,你們肯定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是嗎?」不少人將信將疑,緬甸和歐洲的交流比中國和歐洲的交流要密切,能讓大明重臣非常敬仰的泰西學者一定相當了得,不然也入不了手握重兵的保國公之眼,有好奇的人就不服氣地追問道:「說這句話的泰西學者姓甚名誰?」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