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沒問題。」扁牙簡拍著胸脯保證道。
面對鼴鼠一樣在牆腳下到處挖洞的明軍,現在緬軍想出來的辦法就是對著在內側挖。不過明軍挖洞也是虛虛實實,有時根本沒有動手只是裝樣子吸引注意力。而堡壘的守衛者就要到處防備,內側挖好了幾個大坑後,卻發現明軍並沒有挖進來,積蓄好的水也無處可灌,幾番折騰下來人都累得半死,這時明軍卻真的挖過來爆破了。
雖然瓦城內的人力資源十分豐富,但瓦城的城牆也相當長,如果明軍還是到處挖坑的話,緬人有再多的人力遲早也顧不過來。而且總不能對方搭一個棚子在外面,城內就得在裡面刨一處牆角吧?那不用明軍進攻,自己就把自己的城牆挖塌了。
當發現明軍最犀利的進攻手段就是地道爆破後,緬軍也是全力研究應對的辦法。危機總是能激發潛能,扁牙簡幾天前向莽白報告,緬軍研究出了一種新的偵查手段,那就是在城牆下挖一些大坑,埋上水缸或是大甕,派耳朵好的人去坑裡監聽,可以判斷明軍是否真的在進行地道挖掘。
有了這種偵查手段後,緬軍就可以從容地應對明軍的地道攻勢,不至於拼死拼活地去把自己的牆基都掏空了。
……
阿瓦城外,鄧名在一口氣攻下了三處據點後,結束了今日的攻勢。
第一處爆破,用的是昨天趙天霸挖好的地道,後兩處都是採用多點圍攻的戰術,吸引堡壘裡不多的緬甸火銃手分散火力,幾個挖掘隊一起貼近營牆,然後同時展開挖掘。這些地道上只有簡易的棚子提供庇護,而且它們還需要士兵去冒險搭建,因此明軍的傷亡遠比從安全的距離上進行長距離挖掘要多得多。
雖然成功的攻下了三處據點,但今天川軍陣亡、殘疾了五十多人,負傷一百餘人,幾乎相當於過去半個月的損失。
「照這個進度,我們三天內一定可以抵達阿瓦城前。不過我們的爆破車還沒有準備好,要把模子yin幹,怎麼也得再等半個月。」趙天霸面帶憂色地說道:「瓦城是有護城河的,城內還有數萬敵軍,十萬以上的壯男、壯女,火炮、火槍也很多,到時候炸城牆要死多少人?炸開以後發動強攻要死多少弟兄?」
一具又一具蒙著布的屍體從鄧名眼前被抬過,抬著他們的明軍士兵默默地走過時,鄧名鄭重地舉起手,向這些犧牲在異國他鄉的戰友們行禮——四川的軍禮完全是效仿鄧名前世見過的軍禮。
以前明軍曾經有過多次苦戰,陣亡計程車兵人數也比今天要多得多,但氣氛從來不像今天這樣沉悶。以往士兵對勝利的喜悅總是能壓倒對戰友的哀悼,但今天完全顛倒了過來。
又一具屍體被抬了過來,鄧名看到他的親信軍官姜楠親自抬著這張擔架,走過鄧名眼前時,擔架一晃,一隻血淋淋的手臂從遮蓋的屍布中垂了下來。姜楠立刻停下了腳步,托起那隻手臂輕輕地放了回去,好像生怕驚醒了躺在上面的人。
「這是你的熟人嗎?」鄧名走過去,輕聲地問道。
「稟大帥,是我的好友。」姜楠立正向鄧名報告道。
這個川軍士兵是個未婚的湖北人,到四川后和姜楠住在同一個亭裡,是一名常備軍上士。
「進了緬甸以來,他多次立功,得到的獎金很多,託運回四川的戰利品也很多;他還買了五個丫頭,最後一個前天才託運回都府的。」姜楠低頭望著擔架,一張血跡斑斑的屍布擋在兩人之間,他對鄧名說道:「他一直唸叨著,等回了都府就有好日子過了,一再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國。不過今天聽到大帥的命令後,還是勇敢地衝上去了。挖洞的時候就被卑鄙的緬狗射中了胳膊,但包紮了一下還是堅持奮戰,炸開城牆後又第一個衝進去了……」姜楠呼吸越來越急促,終於說不下去了。堡壘裡的緬甸守軍被姜楠殺了個一乾二淨,沒有一個人得到寬恕。
「大帥,我們拼死進攻,就是為了讓莽白把皇上放出來嗎?」今天鄧名只是下令總攻,但沒有解釋自己的意圖,姜楠忍不住大聲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是,」鄧名搖搖頭,他不得不承認,在瓦解明軍鬥志方面,永曆皇帝做得實在是異常出色。鄧名向姜楠和其他望著自己的川西士兵嚴肅地保證道:「我們是為了都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