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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人先射馬,老祖宗這麼在理的話,我怎麼就沒想起來呢?」剛才那個騎兵的擔憂提醒了鄧名。騎在顛簸的馬背上向大象上的人射擊是個難度極高的工作,但戰象這個目標就要大得多了。
返回剛才的戰場上,鄧名跳下馬,從地上撿起了一些緬甸士兵拋下的火銃:「都有誰懂得裝填?」
狄三喜的部下們紛紛搖頭,他們大部分是職業騎兵,並不使用火銃這種步兵武器,而且大部分人也不喜歡它,因為火銃裝填慢,而且還有很高的危險性。
「幸好我會。」鄧名二話不說就開始給手中的火銃填藥。三堵牆裡的幾個士兵也下馬幫忙,因為鄧名對火器特別重視,這幾個川西兵也接受了一點兒火銃訓練,而老一輩的三堵牆騎士都不懂如何使用火繩槍。還有一些川西騎兵猶豫了一下,他們也受過訓練,但火繩槍川西本來就不多,對騎兵來說這種訓練沒有馬術熟練,他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水平,沒有上前去湊熱鬧。
「鄧帥只有開一槍的機會,」狄三喜在旁邊看了兩眼,他自命馬術不錯,但這麼複雜、繁瑣的裝填程式,狄三喜自問是絕對無法在賓士的坐騎上完成的:「要是沒打中怎麼辦?而且看上去大象的皮很厚。」
狄三喜前面的話讓鄧名愣住了,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不過聽到狄三喜的第二句話後,鄧名反倒笑起來:「皮再厚也擋不住子彈,就算打不穿還打不疼麼?」
說完鄧名就看向身後,已經有更多的明軍步兵渡過麗江,他對狄三喜說道:「把所有會用火銃的人都找來。」
「恐怕不多。」狄三喜微微搖頭。在明軍看來,射速奇慢的火銃根本就不是合適的野戰武器,也就是能用來守城。而西營一向崇尚野戰爭鋒,對守城有一種輕視心理——如果敵人真的勢大,西營首先想到的也是後退尋找機會而不是困守孤城。
鄧名對這種心理並不陌生,夔東軍的思路和滇軍、建昌軍相當近似,重視野戰而輕視城池攻防。劉體純等人之所以對爆破戰術那麼痴迷,就是因為爆破能夠把攻城戰輕易地簡化為野戰和巷戰。
今天參戰的步兵都是鞏昌王的手下,白文選派來的大多是敢於披甲衝陣的勇士,而沒有幾個火銃兵。話雖然如此說,鞏昌王府的侍衛還是立刻帶著鄧名的要求向渡江的步兵那裡奔去,鄧名讓他們分成幾批,務必把每一個會使用火銃的明軍士兵都馬上找來。
在扁牙簡調整好隊形的時候,鞏昌王府的侍衛也給鄧名帶回了二十多個熟悉火銃的滇軍士兵。
「只有這麼幾個嗎?」鄧名有些失望地說道,他已經收集了一百多支緬甸火銃,打算用一個齊射來迎接即將發動反擊的敵軍戰象部隊。
但沒有時間再去找人了,鄧名已經看到遠處的戰象擺開了陣型,顯然緬軍的最後一擊已經是迫在眉睫。而明軍的步兵正在努力配合把緬甸步兵圈住,敵軍雖然處於混亂中,但人數依舊上萬,牽制著明軍半數的騎兵部隊。
「你們就在這裡裝填藥子。」鄧名當機立斷下達了命令,讓二十個三堵牆騎士和自己一起,每人拿起一支裝填好的火銃。
「戰象上的敵兵,大概在五十步就能有機會命中我們的戰馬了。」鄧名簡要地交代了一下他的設想:「我們在五十步左右向敵人的大象開槍,然後退回來換火銃,明白了嗎?」
「明白。」
「好。」鄧名持著火銃,翻身上馬,遠處的敵兵已經開始移動了。
向著戰象跑去,兩軍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在大約二百米開外,鄧名突然毫無預兆地勒定了戰馬。
三堵牆騎兵也紛紛停了下來。
「太難了。「鄧名大聲說道,他在跑過來的時候,簡單實驗了一下動作,發現幾乎無法讓火銃保持平穩,要是這樣射擊的話,就算一百米外的大象也肯定打不中。
不少騎士都露出心有慼慼然的表情,不要說瞄準,就是給火繩裝上扳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導致走火。
「我們下馬。」鄧名再次修正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