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重整(下)

「沒事,他們輔佐天子是正事。」文安之臉色一肅,片刻後又緩緩說道:「將來還要左都督幫忙看顧呢。」

……九月十五日,敘州。

chongqing戰後,鄧名的行營一直設在這裡,除了不斷與議會溝通外,鄧名帶著軍隊駐紮敘州也能幫助袁象更好地度過最初的混亂期,畢竟這次接受的俘虜超過了敘州的原人口。

同時鄧名還在進行著再次遠征江南的準備工作。周培公約他議事、兩江需要震懾、禁海令需要利用,而且崇明島的運轉情況也要視察——去江南是必然之舉,問題只是什麼時候出發。

這個看起來板上釘釘的行動在今天遭到了挑戰,從昆明緊急趕來的使者帶來了朝廷遇險的報告,鄧名身邊的將領們無不面上變色。

「文督師……」鄧名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吐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督師的三個兒子都在緬甸吧?」

為了顯示對文安之的恩寵,永曆把他的兒子都提拔為自己的隨侍官,他們都是書生,所以不在晉王軍中而是跟著內閣一起行動。

「是的。」趙天霸鄭重地答道。

「可有他們的訊息?」鄧名問李定國的使者。

使者搖搖頭,逃回來的只有幾個御林軍,永曆的侍從集團和內閣一起失陷了。

「奉節那邊,先不要去說。」鄧名思考了片刻,覺得這麼大的事肯定瞞不了太久,就對使者說道:「你要幫我一個忙,就說督師的兒子都平安回來了,現在正在昆明輔佐晉王。」

「遵命,國公。」

文安之已經八十了,鄧名覺得這種善意的謊言必須要說,接著他和周圍的心腹軍官們商討了一陣形勢,基本接受了李定國的推測,那就是莽白打算倒向清廷一邊了,而且想用永曆君臣攜帶去的財務收買人心。

「江南我沒法去了,我還要去一趟昆明。這次我真的要帶幾千甲士去了。」鄧名沒有思考太久,就傳令整頓兵馬:「正好我們的糧草也湊齊了,我帶三千戰兵,七千民夫去昆明。不,這七千人不算民夫,肯跟我去昆明的,一律都給軍人身份。」

雖然沿途有馮雙禮協助,但離開了川西,明軍失去了最大的水上優勢,動員一萬軍隊去昆明也會是不小的負擔,需要消耗很多的糧食。

「左都督。」沉默了片刻後,穆譚率先發言:「深入莫測之蠻荒,此戰恐怕沒有錢賺。」

「是啊,左都督,」現在已經隱隱以帝**人自詡的任堂也附和道。在他看來,鄧名此舉雖然很附和道德,為了文安之以前的恩情,鄧名不能對他的兒子們不聞不問,但向江南進軍是川西各界的共識,無數的人為了這次出征拼命工作,做了大量的準備,現在鄧名一句話就把戰略方向完全調轉了:「提督不可感情用事。」

看了李星漢一會兒,鄧名發現他也有不贊同之色,最後只得把目光投向趙天霸:「趙兄怎麼看?」

「我跟著提督一起去,」趙天霸話一齣口,另外三個人臉上就有不豫之色,覺得趙天霸同樣是感情用事,為了和李定國的舊情而把川西集團的大計擱在一邊:「不過我覺得提督少帶點人去也可以,不足的可以讓慶陽王補充些。」

「你為什麼贊同?」鄧名緊盯著趙天霸的雙眼。

「聖上是天下的共主,不管眾人心裡有什麼不敢明說的話,但天下再也經不起一場唐桂、唐魯之爭了。如果聖上有什麼閃失,就一定會有紛爭,我們不爭別人也要爭。我們未必能活著看到爭出來結果,而如果爭不出來,嘿嘿,在天下人眼裡我們就都成了沒有名分的流寇了。」趙天霸笑了一笑:「我覺得提督這不是感情用事,而是當然之舉,而且也要讓慶陽王一起出兵勤王。」

「趙兄知我肺腑。」鄧名由衷地稱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