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壓力(下)

袁崇煥縱敵入關後,明廷自感再也無法多線作戰,通過議和招撫了西南的安家。之前奢家已經被明軍消滅了主力和地盤,沒有受到赦免,但實力仍在的安家不但沒有受到追究,朝廷還默許他們保留之前從四川、雲南等地掠奪的漢人百姓,併吞並了老戰友奢家的殘餘勢力。

「上次吳賊從烏蒙山通過,突襲貴州,就是因為有安家這群賊在前面引路!」白文選恨恨地說道。不管在鄧名的前世安家如何自我標榜,滿清朝廷表示如何感動,但在明軍眼裡他們絕對是可惡的叛徒。

三王之亂後,洪承疇動員了清廷全部主力發起對雲貴的攻擊,走chongqing、婁山關這條路的吳三桂兵強馬壯、實力雄厚。但李定國仔細分析後認為吳三桂的北路清軍看似強大,其實並不具有很大的威脅,因為吳三桂選擇的是一條人煙稀少、地形崎嶇的通道,這條路的地理情況就抵消了吳三桂的大部分兵力。

而位於吳三桂進攻路線上的安家,曾經信誓旦旦地向李定國保證,他們一定能夠拒清軍於境外,掩護好貴陽明軍的側翼。當時南明剛剛發生內訌,李定國能夠動用的部隊有限,可靠的部隊更是稀少,所以就相信了安家的保證,集中精力於湖南、廣西方向。結果吳三桂在安家的引導下,從容通過了陌生的烏蒙山區,沿途有安家負責補給更是輕鬆愉快,軍隊保持了很好的戰鬥力,迅速出現在貴州明軍的側後,引發了明軍潰敗、倒戈、投降的連鎖反應——三王內訌是南明貴州保衛戰慘敗的主因,不過安家的背叛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當初我相信安家,第一是因為手中的兵力吃緊,以為安家參與奢安之亂,能在烏蒙山區抗拒王師十年,抵抗吳三桂問題不大;其次也是因為安家剛剛投奔我,背棄了對他們很好的孫可望,我想孫可望對他們那麼好,提什麼要求都答應,可是安家還會支援我們,可見他們還是有忠義之心的……」李定國嘆了口氣:「我也是糊塗了,孫可望待安家那麼好,他們都能背叛,又怎麼可能忠於朝廷呢?」

事後分析,顯然安家不是因為忠義,而是因為他們斷定孫可望打不過李定國和劉文秀的聯軍,所以就拋棄了孫可望;而吳三桂抵達時安家就更不需要考慮了,他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李定國。

「現在他們也是咎由自取。」馬寶高興得哈哈大笑。當初他就是被李定國派去增援貴州的三萬雲南援兵之一,當時安家的背叛和秦系舊將的投降讓明軍轉眼間陷入重圍,馬寶也在絕境中向清軍投降了。既然內心裡認定了自己當初投降是不得已的,那馬寶對秦系西營和安家就更是恨之入骨,認為全是他們作惡才導致自己的名節受損。

「不錯,他們是自作自受。這次和奢安之亂不同,那次是他們先動手,打了朝廷一個措手不及;而這次是吳三桂先動手。吳三桂肯定事先已經安排好細作,收買了不少土司和安家的附屬,糧草也準備妥當。」李定國雖然沒有看到全部的情報,但一下子就能猜出吳三桂的大概手段:「如果我們不增援安家的話,他頂不了幾個月。」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賀九義問道:「大王還要去增援安家嗎?」

「不錯。」李定國點點頭,認真地看了這個秦系大將一眼:「雖然安家出賣過我們,但現在他既然和韃子打仗,那就是我們該去幫一把的人;別說是安水西,就是我義兄(孫可望),若知道回頭是岸,再次起兵和虜廷爭鋒,我也願意負荊請罪,重敘當年的兄弟之情。」

在李定國的堅持下,雲南明軍雖然十分困難,但也開始整頓兵馬,準備兵發貴州,就算不能和安水西會師,也要幫助安家牽制一部分清軍實力。

差不多在鄧名決定從chongqing城下退兵的時候,李定國已經做好了出征的準備工作,就在明軍即將出發的時候,突然又有一封急信從緬甸送來。

李定國撕開信函才看了兩眼,就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晉王府眾將都看到晉王臉色大變,握著信紙的手也抖動起來,顯然是又急又氣。

「賊子爾敢!」李定國大喝一聲,重重地把信紙拍在了桌面上。

「皇上遇險。」李定國匆匆對眾將解釋道,緬甸和流亡朝廷發生了劇烈衝突,這封信是一個御林軍軍官寫的,稱御林軍已經覆滅,皇上、皇子還有閣老們生死不知,這個軍官已經逃回中緬邊境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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