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只是不知道鄧提督肯給我們幾天的時間?」高明瞻沉吟著說道:「這chongqing一座城,怎麼也能抵得上幾千頭牛了吧?何況我們的倉庫裡還有不少農具,都是嶄新的。總督大人本來想搞軍屯,後來打消了這個主意,這些農具都沒有用過呢。」
倉庫裡除了農具還有生鐵、糧食、布匹,李國英存在chongqing的物資足夠十萬大軍幾個月所需,實在是非同小可。
「正是,等鄧提督一過江,我們就派人去議和。若是鄧提督同意不為難我們,我們就把城和倉庫都留給他;要是鄧提督不同意,我們就把倉庫燒了再跑,想必鄧提督也追不上我們。」
除了物資以外,chongqing城裡還有不少軍官眷屬,高明瞻和王欣誠也打算視情況把這些有價值的人質賣給鄧名,或是帶著一起突圍以獲得人情。
……
不過鄧名並沒有像高明瞻想象的那樣很快就渡過嘉陵江。通過審訊俘虜,鄧名知道chongqing城相當空虛,所以他本以為高明瞻會再次棄城逃跑。但在嘉陵江東岸呆了兩天,chongqing的清軍卻紋絲不動,高明瞻、王欣誠沒有逃跑,守軍也沒有出現大量的逃亡。
「高明瞻不跑,這件事有點古怪啊。」八月十六這天,鄧名遙望著chongqing城頭上的綠旗,心裡微微有些拿不定主意。
高明瞻打算等鄧名圍城後再派心腹出城議和,現在chongqing的派系眾多,他和王欣誠都怕過早行動會被人現,所以先是大力鼓吹明軍的勢大,等到明軍開到城下人心惶惶的時候,他再讓使者打著求援的旗號出城,繞個圈去找鄧名,而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渡江去敵營。
但高明瞻的表現實際上起到了穩定軍心的作用,被矇在鼓裡的chongqing守軍也因此沒有大批逃亡——要是一下子都逃光了導致高明瞻無法「堅守」一段時間,也不符合四川巡撫的利益。
而鄧名更是產生了誤會,在他看來,高明瞻如此有恃無恐,那很可能是清軍的援軍快到了,甚至可能有伏兵藏在chongqing城內。儘管鄧名也猜到高明瞻或許是想議和,但他不能僅憑一個猜測就讓軍隊冒險。
於是鄧名下令先控制嘉陵江東面的江口,然後沿著江岸偵查搜尋,而不是急於帶著七千甲兵靠近chongqing這座要塞。
明軍控制了一半的江岸後,很快就開始偵查江流,掩護水師駛入嘉陵江。對明軍來說,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嘉陵江,水文地理都是完全陌生的,所以明軍非常小心地搜尋前進,而且詳細地把他們看到的都記錄下來——如果將來再次進攻嘉陵江流域,他們對地形就不會是兩眼一抹黑了。
現明軍水師開始侵入嘉陵江後,王欣誠馬上把最後幾條清軍的船隻都收攏回朝天門碼頭。現在他心裡有些著急,要是等到鄧名包圍了chongqing再談判的話,自己豈不是又要扣除六百甲兵的贖身費?現在王欣誠現高明瞻的遠見了,四川巡撫根本沒有重建自己的巡撫標營。無債一聲輕,無論是直接談判還是明軍包圍了chongqing之後再談判,高明瞻都沒有什麼負擔。
雖然俘虜都說沒有見到過什麼軍屯,但鄧名依舊不太相信,他覺得李國英不可能讓chongqing的輔兵吃閒飯,就繼續沿著嘉陵江向上遊搜尋。這既是尋找李國英的莊稼,也是為了熟悉記錄地理,更是為了排除伏兵的威脅。在小心翼翼水路並進的時候,鄧名派人回去催促後軍趕快前來chongqing支援,以免被可能存在的敵軍伏兵打個措手不及。
鄧名的行動讓王欣誠急得不行,他急忙稟告高明瞻,然後把他手下的部隊派出城,沿著另一岸和明軍齊頭並進。王欣誠打定了主意,這次他一定不會再為手下付一筆贖身費,他才剛剛付過一次,要是這麼快就再支付一次,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王欣誠的舉動讓chongqing又生了一陣波動,那些軍屬更是心裡七上八下的,唯恐這是高巡撫拋棄大家逃跑的前奏。因此在王欣誠部隊出城後,前往衙門打探訊息的人更多了。幸好高明瞻依舊大模大樣地坐在衙門裡,而決心分一杯羹的王欣誠也沒有跟著部隊一起走,同樣是呆在chongqing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