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大戰在即,怎麼能不吃頓熱食?」軍官上去一把將牌局給攪和了:「快下船吃飯!」
吃完飯的明軍,就在軍官的視野範圍內溜達,他們在船上憋了好多天了,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玩牌、聊天,每個士兵都感覺迫切需要活動。
此時鄧名也召集了全體上尉會議,向部下們介紹戰局、已經觀察到的情況和他本人的分析。這一天多跑下來,鄧名對萬縣的戰局已經充滿樂觀,他看到的是不斷西返的清軍縱隊,而且嘉陵江水師也全數逃回了江口裡。如果李國英在萬縣取勝或是陷入僵持的話,清軍的反應不應該如此。鄧名樂觀地估計,袁宗第的報捷船此時可能已經在路上了。而鄧名在發現已經沒有水面上的威脅後,也向萬縣派去了快船,還通知西邊停泊等候的商船上路。
「如果清軍不這麼急著跟在我們身後,我還不太敢登陸,畢竟敵情不明,不過看起來這支一直跟著我們的敵兵就是附近實力最強的機動部隊了。剛才他們都走不動了還想跟上來,只能說明清軍將領心裡有數,他們在岸邊的部署有很大的破綻,而且清軍將領還擔心我們登陸會給李國英造成麻煩——敵軍將領肯定比我們更瞭解他們的實情。」鄧名廣泛地派出偵查船隻,尋找能夠讓大部隊安全登上江岸的位置:「今天下午如果沒有發現東面開過來更多的清軍部隊,我們就與這支疲軍交戰。」
無論如何,清軍的實力還是大大超出了鄧名的想象,而且李國英至今也不見蹤影,鄧名覺得清軍的主力肯定還是跟在李國英身邊,所以登陸作戰還是有一定危險的。鄧名可不想被清軍黏住,然後不得不與數量不明的敵軍戰鬥到底——這對擁有機動優勢的明軍來說不是最佳選擇。
……
此時,chongqing。
昨天孫思克前腳一走,高明瞻就下令全部的船隻和民夫都去接應正從保寧南下的趙良棟,當時還有衛士擔憂地提醒高巡撫,若是孫思克想返回chongqing,結果發現船都沒有了,一定會非常不滿。
「這時候還管得了他滿意不滿意嗎?」高明瞻不為所動。現在風向不錯,空船上行很快就能遇到趙良棟、王進寶等人,幫助他們更快地趕來chongqing:「我已經看明白啦,chongqing只能指望趙將軍和王將軍了。」
昨天夜裡剩下的幾條船又把對岸的情報送過來了幾次,看到孫思克一會兒說他馬上就要趕上鄧名了,一會兒又要高明瞻提高精惕防備明軍突襲,四川巡撫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
今天早上的實情更加證明了高明瞻的先見之明,趕夜路回來了一半山西綠營,急匆匆地又向東面跑去了,孫思克再次拋下一個簡單的通報,讓高明瞻自己小心。
「我小心什麼?你把披甲都帶走了,我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了,鄧名來了我就唱空城計。哈哈,我把瑤琴都準備好了。我可比諸葛武侯大方,我會派一百個兵去城門口灑水掃地,還會準備四個琴童,保證能把鄧名嚇得不敢進城。」高明瞻輕蔑地把孫思克的信筏扔到了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確認貼身攜帶的兩張優惠券還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派出所有船隻去接援兵後,高巡撫覺得自己沒什麼事好做了,就氣定神閒地和一個忠心的老僕人下棋。見僕人露出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高明瞻反倒寬慰他道:「不用想太多,我這就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孫將軍把披甲都拉走了,我準備還是不準備都一樣。」
「老爺,要不咱們跑吧?」那個僕人說道。
「不跑!豈能老跑?要是鄧提督萬一不來呢?上次我跑,是因為知道袁宗第和譚文不好說話。可鄧提督不同啊,我都去過他營裡兩次了,寒毛都沒有少了一根。」說著高明瞻還做了以手撫身的動作,以表示他全身的毛髮確實都還在:「要是趙將軍先到了呢?那我不還落一個臨危不懼,獨臥孤城了嘛。」
又下了兩步棋,高明瞻又談起了往事:「鄧提督是個寬厚的好人,不過他手下有個叫趙天霸的十分無恥,上次我被俘後居然還想毆打本官,說什麼本官不讓士兵吃飽,丟盔棄甲還不構建堅固的營盤是去送死的……聽他這意思,難道這些事要賴在本官身上不成?這是本官成心的嗎?也不知道這個趙天霸是否還在鄧名軍中,現在本官就盼著他趕快見到孫將軍,然後怒斥孫將軍不讓士兵休息,不讓士兵吃飯,是故意去打敗仗,然後把孫將軍一頓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