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節 情報(下)

「末將明白,明白。」王明德他們連連點頭。對朝廷來說,滿洲太君們自然是親兒子;而漢八旗部隊,大都是孫思克、袁佳文弼、祖澤潤(祖大壽的兒子)兄弟這樣的遼東人,他們同樣是八旗兵,算是榮譽親兒子吧,俗稱乾兒子;而李國英、趙良棟這些帶著綠營兵的漢八旗又等而下之,他們都是為入關的清軍立下汗馬功勞的人,比如趙良棟幫著阿濟格鎮壓甘陝抵抗、李國英堅守孤城力抗劉文秀大軍,所以也被抬旗成了漢八旗,但和孫思克、袁佳文弼、祖氏兄弟這些乾兒子還是不一樣,算是榮譽乾兒子吧。

李國英又繼續問起了此戰的詳情,王明德他們打算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張勇,不過李國英處事精明,所以他們回答得很小心,還藉故沒有一次說完。晚上幾個人湊到一起,根據李國英的反應連夜對口供;第二天李國英繼續詢問的時候,正在他們剛開始訴苦的時候,張勇突然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接著就是一番瘋狂的互相指責謾罵,老於軍務的李國英只聽了片刻,就被氣得七竅生煙,一拍桌子打斷了他們的唾沫橫飛的互相指責:「張勇、王明德!你們都想佔便宜,誰也不肯吃虧,為了佔便宜發假訊號騙友軍,把真的訊號當成假的看,然後乾脆為了逃生髮假訊號,結果明明能贏的仗硬是打輸了。五千對五千,居然被打了一個全軍覆滅!」

幾乎氣炸了肺的老總督站起身,衝著張勇、王明德大罵了幾句,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片模糊,耳邊響起一片驚呼聲,有張勇的,也有王明德的。

「快把總督大人扶起來!」

「不好啦,快叫大夫啊。」

「大夫哪?總督大人昏過去了。」

……

同一天,敘州。

新任敘州知府袁象和鄧名討論著政務,敘州到成都之間的驛站系統已經建立起來了,為了養驛站的人員和馬匹,成都可是沒為此少花錢;這個系統建立好之後,就有人提出是不是也建立一道去萬縣的驛站系統,以便加快和袁宗第的聯絡。

「若是驛站沿著長江設立,那麼就和都府到這裡的一樣,順流的快報用船,逆流的用馬,可以節約一半的費用。不過即使節約一半,花費還是太多了。」袁象已經做了一個簡單的預算出來,從敘州到萬縣的距離可比到成都遠得多,而且路上還有chongqing這個釘子,驛站肯定要考慮自衛能力,還需要配屬偵察力量,這些花費都加起來,維持費用恐怕是成都——敘州驛站系統的十倍。

「太多了。」鄧名掃了一眼預算表,就把它扔到了一邊:「李國英根本不敢出嘉陵江,沒有什麼緊急的軍情需要傳達,浪費錢。」

「我也覺得是這樣。」袁象完全贊同鄧名的看法。雖然逆流的情報傳遞慢了一點,但是一年來從來就沒有過需要緊急送入成都的軍情,如果花費巨資建立這套系統,參議院那幫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幹的青城派估計又要說三道四,尤其是萬縣的守將還是袁宗第,青城派估計又要大放厥詞說袁象是有私心——就算想幫助袁宗第,袁象也可以選擇給萬縣多送點物資去,完全沒有必要把錢花在這個沒用的驛站系統上。

「我一直聽說浙江人頭腦很靈活,可是在打仗這方面,實在和榆木疙瘩差不多。」討論完公務後,鄧名和袁象閒聊起上次去江南的見聞,自從他回來後,兩人一直沒有時間像今天這樣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提督何出此言?」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張尚書的那些手下說,打仗終究還是要堂堂正正地和敵人在戰場對決,不要整天想著偷襲。」鄧名無可奈何地說道,無論是上次還是這次,舟山軍尤其是張煌言的嫡系,都對堂堂正正的陣地戰戰術不是很上心,而對如何化妝偷襲非常感興趣:「可他們就是認定了,打仗就是化妝成韃子,然後趁著敵人睡覺或者吃飯的時候去偷營。」

「他們真是太固執了。」袁象也感到非常不可思議,鄧名所向披靡,舟山軍居然會不相信他的軍事眼光;尤其是鄧名還有高郵湖大捷的光環,舟山軍這麼固執簡直是不可理喻。

背地裡貶損了一通張煌言和舟山軍的頑固後,袁象又問道:「提督還沒有給我好好講過高郵湖一仗的經過呢。

「哦,」鄧名精神一振:「這仗我們先是化妝成韃子,然後趁著清軍睡覺的時候去偷襲他們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