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節 艱苦(下)

苦戰中的清軍聽到胡將軍的呼喊後,精神都為之一振,胡文科生怕自己的嗓門不夠大,急忙讓身邊的親兵們跟著一起呼喊,激勵士兵們堅持下去,勝利就在眼前了。

「袁賊敗了!」

「袁賊跑了!」

胡文科衛士們的嗓門和他們的將軍一樣好,很快zhongyāng和兩翼的清軍就都知道張勇已經趕來增援了。

一些士兵甚至自發地再次嚷嚷起來:「活捉袁賊啊,賞銀一百兩。」

聽到這些喊聲後,袁宗第的臉色頓時yin沉了下來,就在剛才他還可以進行集結和後撤,但一轉眼這個機會就失去了。袁宗第沒有分身的本事,也沒有時間在戰線上的每一處出現,親自指揮每一個士兵後退集結。現在清軍雖然亂喊亂叫,但明軍依舊在步步進逼,士兵就算心裡懷疑,也頂多是將信將疑,要是袁宗第派傳令兵通知各處後退的話,那士兵們立刻就會相信明軍已經戰敗,張勇的大軍到了他們的身後。

位於通訊不便的丘陵和叢林地形中,別說是手下這些新兵,就是袁宗第最精銳的部隊也難說會有什麼反應。

「停止後退!」袁宗第當機立斷,命令身邊的衛士也不要歇著了,盡數壓前督戰:「把胡文科先宰了再說!」

「太大意了。」把身邊的衛士幾乎盡數派上前後,袁宗第悔恨不已地嘆息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過於輕敵。正是因為輕敵,袁宗第不但把有限的兵力分作兩批,而且萬縣最精銳的一營兵馬居然還在後隊而不是帶在身邊。

遇到鄧名前,十幾年的顛簸流離,袁宗第的骨幹精銳已經所剩無幾,上次chongqing之戰遭到譚詣背叛,最後的二百精兵也折損大半。在正常情況下,袁宗第恐怕再也難以恢復元氣——大昌貧瘠的產出讓袁宗第很難發起攻勢,更難以提供裝備,袁宗第沒有練兵的資源、沒有以戰代訓的機會,帶著沒有裝備、沒有經過訓練、沒有戰鬥經驗計程車兵去打仗更是送死。

可鄧名的出現給了袁宗第一個巨大的驚喜,一千多名大昌兵跟著鄧名連克譚弘、譚詣。第一仗敵我實力懸殊,明軍赤手空拳、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而敵人不但裝備齊全,還坐在溫暖的營地中吃得飽飽的,結果明軍不但從這種必死的局面中逃出,還全殲了強大的敵兵;第二仗同樣是敵強我弱,鄧名出城後,熊蘭更喪心病狂地豎旗投降,和前一仗的險惡程度相當,完全是有死無生的局面,但明軍再次以微不足道的損失打得譚詣全軍覆滅。

大部分跟著鄧名逃難的大昌士兵先前都是袁宗第帶去背糧的民夫,聽到金鼓聲都能心驚肉跳,其餘的也都是放在營中留守的新兵,還有不少是水手船工。這一群烏合之眾在返回大昌後,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敢戰之兵,兩次在絕望的局面下反敗為勝,讓這些大昌兵根本不知道失敗為何物——形勢再惡劣還能惡劣得過那兩仗嗎?

除了高昂計程車氣和必勝的信心外,這一千多士兵的裝備也極盡豪華,鄧名把從兩譚那裡繳獲的裝備都平分給了跟隨他逃亡的將士。這一千二百名士兵被袁宗第盡數編成了戰兵,而跟隨鄧名誘敵的那幾個勇士,袁宗第也沒有像文安之一樣送給鄧名,而是把他們提拔為這營兵的軍官。

白得一營士兵,而袁宗第的謝禮就是袁象和周開荒——心中有愧的袁宗第在出兵湖廣的時候,仍然小心翼翼地把這營士兵都留在家裡,他有點擔心鄧名會討要一部分走——日子過得這麼艱苦,十幾年掙扎在生死線上的袁宗第不由得不小氣。

從湖北打完胡全才回來後,袁宗第挑選出最好的裝備,進一步強化他的主力營,早在移鎮萬縣之前,這個主力營就已經是袁宗第的心頭肉。這次出擊由於過於小看忠縣的敵人,所以袁宗第並沒有讓主力營衝在最前,而是打算用新兵開道,也讓他們見見血。主力營計程車兵在戰場上殺過敵人,尤其是在萬縣一戰中,更是把兩倍於己的敵兵殺得片甲不留,沒有三、四個斬首的功勞根本不要想在這個營裡當上軍官。之前袁宗第認為忠縣這邊也就是幾千清軍的三流部隊,沒有必要用牛刀來殺雞,更擔心會有折損。

如果跟隨在袁宗第的身邊的不是一千二百新兵而是他的主力營的話,那說不定戰鬥早就結束了。

全線壓上的明軍足有對面的三倍之多,雖然不是精銳,但一樣把胡文科打得嗚嗚亂叫。

「啟稟國公。」正在袁宗第全神貫注地觀察戰局時,又有一個斥候趕來報告,江邊的清軍已經明顯注意到了這裡的戰鬥,他們發現人數不詳的清軍正向戰場開來。

「嗯。」袁宗第嚴肅地點點頭,有人建議讓隱蔽在南方的八百甲兵發起攻勢,牽制清軍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