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山西兵力確實富裕啊,要是我昧著良心說山西沒兵,那外面的人還不得把我吃了?」蘇克薩哈在心裡委屈地大叫著,他現在努力躲在索尼和鰲拜背後,不想引起親王派的注意。現在蘇克薩哈要是故意說謊阻止朝廷給順治報仇——這是什麼性質的行為?又會引起什麼樣的聯想?
「當然,山西的兵力需要用來防備蒙古人。」蘇克薩哈扛不住鰲拜射過來的兇光,戰戰兢兢地說道:「到底蒙古人會不會趁機搗亂,這個奴才以為遏必隆大人最清楚了。」
把球短傳給遏必隆後,蘇克薩哈急忙把頭低下,剛才鰲拜雖然沒有射門,但還是把皮球控制在門線上,而蘇克薩哈就有一點替對方解圍的意思,球從門線回到了禁區邊緣了。蘇克薩哈有些慚愧,他在心裡默唸著:「我盡力了,只要遏必隆說一聲蒙古人需要提防,山西綠營不能輕易調離就行了。」
「遏必隆!遏必隆!」太皇太后等了半天,也不見遏必隆接茬,忍不住叫道:「哀家問你,你怎麼說?」
「這個……」遏必隆自問前面三位輔政大臣都不反對出兵,甚至暗示這個計劃可行,他遏必隆跳出去阻止給先皇報仇幹什麼?是存心要跑到最前排給他們三個擋箭麼?
「奴才以為,蒙古人對朝廷忠心耿耿。」遏必隆飛起一腳,就把皮球從對方禁區直接踢回了中場。
遏必隆這話一齣口,幾乎所有的漢人都在心裡大罵:「虧你還是黃旗的親信,未免也太無恥了!」
也就是擱現在,要是太皇太后年輕的時候,估計已經拾起棍子向四個輔政大臣掄過去了。她是蒙古女人,十二歲嫁給皇太極,丈夫專門請了老師教她,才學會看書認字,學了一些禮儀;直到滿清入關以後,每逢遇上不順心的時候,她作為皇太后還一邊用髒話大罵,一邊沒頭沒腦地亂打人;也就是近幾年,生活越來越安逸,尤其是當了太皇太后,學會一口一個「哀家」,生氣的時候也能稍微按捺住性子,不至於暴跳如雷地把汙言穢語朝大臣們頭上甩過去。
「你們呢?」太皇太后滿心不高興地地看向那些漢臣。她很清楚大臣們誰都不想背黑鍋,希望能由太皇太后一言而決,把康親王的奏章給否決了。可太皇太后也有難處啊,謠言不僅僅光說鄧名是穆果爾,還有風聲說鄧名是太皇太后與睿親王的種子;更有些旗人覺得若不是太皇太后通鄧,那鄧名斷然不會說新皇帝的年號是「康熙」,畢竟這個年號還是要由太皇太后來拍板。
漢臣們一個個開始發言,不是說朝廷有錢有糧,就是說黃河運輸相當便利,總而言之一句話,他們誰都不肯說康親王的奏章不可行,還說抽調山西的綠營去配合李國英,肯定能把鄧名殺個片甲不留。輔政大臣一個個皮糙肉厚的,尤其是那鰲拜和索尼,現在全身上下都插滿了箭,居然還是活蹦亂跳的,漢臣可不敢學他們——親王和輔政大臣都不反對給先皇報仇,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去阻攔嗎?
「恭請太皇太后聖裁。」四個輔政大臣和漢臣們跪了一地。他們該說的都說了,要是太皇太后還是不同意去討伐四川,那跟他們絕對是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太皇太后手指發抖:「要是我否了這個摺子,外面的混蛋們會怎麼議論我這個老婆子?」
「你們這些狗奴才!」太皇太后再也忍不住了,從座位上站起來,戟指大罵道:「害死了親生兒子,還要一意孤行,阻攔你們這幫忠臣去給先皇報仇嗎?」
「太皇太后息怒。」見太皇太后動了真怒,御前會議上的人急忙伏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息怒,什麼息怒!」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聽人報告了外面流傳的種種小道訊息後,太皇太后一怒之下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這幫沒用的東西,也不知道是哪一個人把訊息洩露出去的,怎麼就讓鄧名得知了皇帝的行蹤和新皇帝的年號,害死了她的親生兒子。現在大臣們一個個吞吞吐吐地不肯說實話,居然還要她來背黑鍋:「這黑鍋你們不願意背,那老孃!就願意背嗎?」
索尼:「……」
鰲拜:「……「蘇克薩哈:「……」
遏必隆:「……」
「打吧!去打四川,老孃也同意。這個摺子,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