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為何會認定是‘康熙’這兩個字呢?」聽鄧名這麼一說,任堂也來了興趣。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聽鄧名提過此事,在釋放索額圖等人以前,鄧名特意去見了他們一面,並對這些俘虜說道:「順治的時代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康熙了。」
當時任堂聽到以後,想法和此時的董衛國差不多,以為鄧名只是隨口一說。或是有什麼其它的含義,比如成心做出賜給清廷年號的姿態來羞辱韃子。不過這有些說不通,對方是建州叛逆,鄧名這種羞辱方法不倫不類。
事後任堂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今天聽鄧名再次用這兩個字,任堂的好奇心被大大激發出來,他琢磨再三,怎麼也品味不出這兩個字中的羞辱意味,恰恰相反,正如董衛國所說,這是兩個很好的字。
「我胡亂猜的。」鄧名微微一笑,很快把話題岔開了。他講出這兩個字完全是惡作劇,沒有絲毫的用意,而且也不知道在這個歷史上清廷會不會還用這個年號;萬一清廷仍然用這個年號又會如何,鄧名也沒有思考過。
董衛國和任堂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董衛國不用說,就是任堂也不像鄧名這麼無知,他們都很清楚,制定一個皇帝的年號是屬於朝廷最高層的機密,無論明廷、清廷都一樣。
……「康熙,康熙……康熙……」已經返回徐州的索額圖此時還在苦思苦想著鄧名臨別前最後的那句話。對於像鄧名這樣的大敵,被俘的禁衛軍軍官可不敢絲毫掉以輕心。索額圖白天晚上不停地喃喃自語:「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一個暗號?對我們中間誰說的?」
索額圖周圍其他禁衛軍的軍官也聽到了鄧名的這句話,他們也暗暗地琢磨,越想越感覺裡面似乎隱藏著大yin謀,說不定有叛徒就藏在他們這群御前侍衛中,正是此人嚮明軍出賣了皇帝的行蹤;而鄧名很可能用這句暗語給這個叛徒做出了什麼指示。說不定這個叛徒還是京師某個大人物的聯絡人。如果不能參透這兩個字的含義,那就不能識破叛徒的真面目,不能阻止鄧名的yin謀。
「康熙……,康……熙,熙……康……」遏必隆的女婿也不停地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他不可能猜到這是清廷未來的年號。雖然他的岳父有資格參與明年年號的討論,但即使岳父知道了也會守口如瓶,不會向他這個女婿流露絲毫的口風。就是索尼,也不會在清廷通告天下以前向索額圖透露。毫無疑問,這兩字暗語裡面一定隱藏著驚天的yin謀,可怕的秘密。
所有的禁衛軍軍官們都心事重重,鄧名簡單的一句話,就在他們中引發了深深的懷疑和猜忌:坐在自己身旁的人說不定就是那個出賣皇帝的叛徒!
「一旦見到父親後要立刻報告此事,他老人家說不定能夠想通這個暗語到底是什麼意思。」索額圖在心裡悄悄打定了主意,其他的禁衛軍軍官也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同時,běi精紫禁城。
皇太后坐在正中,下面站著一排滿漢重臣。
「太后,節哀。」索尼越眾而出,口氣沉痛地說道。皇帝的人選已經確定,今天重臣齊聚於此,是為了決定新帝的年號。
看到索尼雙手捧著那張黃紙遞上來,皇太后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她用手帕擦擦眼睛。太監把黃紙接了過來,畢恭畢敬地擺到案上。
「這是奴才們議定的,請皇太后聖裁。」索尼退後一步,低聲說道。
皇太后掃了黃紙一眼,沉吟片刻,微微點頭:「很好,就用它吧。擬旨,詔告天下吧。」
「遵旨。」
索尼、鰲拜等重臣紛紛跪倒在地,向皇太后叩頭。再等片刻,等詔書發出後,皇太后就要正式改稱為太皇太后。
「唉。」皇太后把那黃紙拿起來又看了看,輕輕放在御案上。從這一刻起,再沒有保密的必要了。
黃紙上面寫著兩個大字:
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