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近索額圖的那支火箭恰好射中了一塊裸露的木頭,原本在上面的泥土防火層已經被明軍的炮擊震落,這支火箭因此沒有熄滅,而是烘烤著周圍的木料,漸漸發出了焦臭的味道。
索額圖抬手揮出一刀,把潛在的火災隱患擊落到地面:「營牆外圍是不是快要著起來了?」索額圖心裡想著,不過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拋到了一邊,現在就算營牆外壁開始燃燒,禁衛軍也沒有辦法去撲滅,所以想也是白想,還不如抓緊時間休息。
「皇上召見。」一個禁衛軍士兵突然出現在索額圖的面前,對他大聲喊道。
「知道了。」索額圖從地上一躍而起,跟著傳令兵向順治的位置跑去。
順治目前的這座營帳是除馬廄以外儲存得最完好的建築物,幾十個禁衛軍舉著盾四下巡邏,把每一支落在上面帶火的羽箭都及時清理掉,營帳內還擺著一圈水桶,以備不時之需。
「營門戰事如何?」一見到索額圖,順治就厲聲問道。
「皇上放心,奴才們把守得如同鐵桶一般。」索額圖恭敬地低頭回答道。蒙古人撞門的時候,幾十個禁衛軍就在裡面頂著,任憑蒙古人再三攻打,營門依舊是安然無恙。
「勤王兵還沒有到嗎?」順治很清楚勤王軍連影子都沒有,否則營牆上的禁衛軍肯定會立刻來報告他,但順治還是忍不住問道。
「奴才覺得,多半馬上就要到了。」索額圖的回答正是順治的願望。
「御前還能支撐多久?」順治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這個問題吐出了口。
「皇上儘管放心,是賊人快要支援不住了。」不等索額圖說話,另外一個禁衛軍軍官就大聲說道,他是經驗更加豐富的資深將佐。
「暴雨不終朝。」這個將佐鏗鏘有力地說道:「鄧賊這一個時辰裡射了至少十萬支箭,顯然他也知道勤王軍隨時能到,這已經是他的全力一擊了。他還能有多少支箭?多少火藥?他的投石車打了這麼久,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不但順治聞言眼睛一亮,索額圖和其他的禁衛軍官兵聽了後也都是眼前突然一亮,立刻把胸膛挺直了。
「說得不錯,勤王軍一定是快要到了,鄧賊終究是強弩之末了。」皇帝大喜道:「速速通報全軍,務必要讓每個人都聽明白了。」
「喳!」索額圖和其他的禁衛軍官兵都大聲應是,然後分頭跑出順治所在的營帳,鼓舞著每一個見到的禁衛軍士兵。
「鄧賊快要力竭了!」再次衝上營門旁的營牆上後,索額圖感到全身似乎重又充滿了力氣。現在禁衛軍的傷亡已經超過五百人,營門前的守兵明顯變得較之前稀疏起來,但他的話語卻讓所有疲勞的禁衛軍官兵都看到了希望。
索額圖指著遠處的明軍陣地,橫在那裡的用來運輸羽箭的大車確實已經十車空了七、八車,在剛才那個佐領的提醒下,營門的禁衛軍官兵果然發現有一些明軍的投石車已經出現了故障,停止了攻擊。
「看!」一個眼尖的禁衛軍士兵指著遠處的明軍陣地,對同伴叫道:「賊人有異動。」
「哦。」索額圖和周圍的官兵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些從遠處移動過來的明軍馬車。
他們看到一群明軍的輔兵圍在這些新到的馬車旁邊,從其中的幾輛車上砍斷繩子,掀開遮布,取下了上面的東西,迅速把它們組裝起來,一個新的投石車顯出了輪廓。
還有更多的車輛繼續前進,開到了明軍弓箭手戰線的後面。
一張又一張的幔布從馬車上扯下去,露出了車上滿滿的貨物——又是十萬支箭被運到前線,明軍的輔兵紛紛走過去,把他們的空箭壺再次裝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