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
「放!」
又有一片火箭飛去,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射擊,圍在皇營四周的明軍弓箭手由於頻率不一致而漸漸失去了同步性,這個同步性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差,最後完全失去了秩序,每一刻都有火箭被射上天,每一刻都有火箭向著營內落下。
最後明軍軍官放棄了指揮,每個輔兵射完了他手裡的一壺箭後,就會把火把留在地上,拿著弓轉身走回後方,這時就會有另外一個輔兵拿著一壺箭迎上前來,從退下來的同伴手中接過弓,走到火把的位置開始他的十次射擊。
「不要讓賊人靠近營牆!」索爾圖聲嘶力竭地大叫著。每時每刻都有火箭從天而落,這些火箭既不整齊而且還是盲目地亂射,所以威脅並不是很大,只要留心就能很輕易地躲避開。但可怕的是它們數量眾多而且一刻也不停歇,而禁衛軍士兵無法每時每刻都眼觀六路,不時有人被冷箭擊中。要是被射到了盔甲上還好,只是受驚而已,但總會有箭刺中缺乏盔甲保護的薄弱環節,滾燙的箭頭帶著火焰射入人體,讓受傷的禁衛軍士兵痛不yu生。
皇營的佔地面積並不大,所以有時還會有從背後飛過來的火箭,索額圖也幾次被從腦後飛來、插入他面前地下的弓箭嚇了一跳。
有經驗的御前軍官都很清楚,對於這樣的敵人,正確的防守方法就是集中一批訓練有素的弓箭手,利用營牆的掩護在內側排開陣勢,然後根據營牆上的指揮,對外面的敵軍弓箭手展開反擊。由於敵人不清楚防守方的弓箭手位置,而敵人的動向可以被營牆上的自己人看得清清楚楚,這樣的對射,防守方會有很大的優勢。
但現在的問題是明軍在兵力上擁有壓倒性的優勢,禁衛軍沒有多餘的兵力去攻擊對方的弓箭手。更糟糕的是皇營的佔地面積並不大,內部適合弓箭手列陣反擊的空地也很有限。剛才有個御前軍官想組織一百名弓箭手進行反擊,但還沒有開始就放棄了,幾個適合的空地位置一直有大量的火箭和石彈落下——設計清軍營地的明軍很清楚清軍的反擊手段,對營地的內部結構也瞭如指掌,所以鄧名安排了三成的投石車和弓箭手不停地向這些地方招呼——這當然是一種對火力的極大浪費,而且統統由輔兵組成的攻擊隊的準頭也差得一塌糊塗。但禁不住明軍在數量上佔據壓倒性的優勢,明軍不但可以忍受這種火力浪費,而且還能基本保證這些可供利用的陣地上始終不斷地有矢石落下。除了那些奉命進行持續壓制的部隊外,本該射向營牆的火箭也由於準頭問題而經常性地光顧這些地點。禁衛軍觀察了一會兒,認為這種消耗是無法承受的,而不得不放棄了反擊計劃。
索額圖又閃開一道迎面而來的火箭,奮力從營牆上探出頭,從盾牌的縫隙間觀察著營門外的戰況。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十個蒙古人,不過總是有新的蒙古人被派上前來,衝車也被前赴後繼的蒙古人推倒了營門前,正在撞擊著皇營的營門。
「射箭,射箭!」索額圖大聲吼叫著,扼守營門的禁衛軍官兵有不少都是才入旗的新丁,但他們都勇敢地探出身,全力攻擊著那些不知死活的蒙古人。
「啊——」
一個禁衛軍士兵在全神貫注地探身攻擊時,冷不防被一根流矢擊中,慘叫著一個倒栽蔥摔下了營牆。
另外一個禁衛軍士兵毫不猶豫地替補上前,奮不顧身地探出身去,繼續攻擊明軍的敢死隊。
不管之前有什麼流言,現在營外是數以萬計的明軍,如果這堵阻擋在禁衛軍和漢人之間的營牆失守的話,沒有一個滿人認為自己能夠活命,他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那些茶餘飯後的閒談上!
對面一聲炮響,營牆猛地晃動了一下,這一枚炮彈擊中的營牆位置距離索額圖不遠,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牆頭,才沒有被晃倒。這時又有一枚石彈呼嘯而來,它沒有像大多數炮彈那樣從牆頭飛過去或是砸在地上,而是掃到了兩面盾牌,把它們撞得粉碎。兩個用力撐著盾牌的禁衛軍都被這巨大的衝力彈飛出去,四肢揮舞著落向後方。
「射箭!」索額圖臉上也被飛屑擦出來一條口子,但他完全沒有感到疼痛,見弓箭手的輪替出現了一個空暇,他不假思索地飛身上前,從地上拾起還沾著血跡的鐵弓,探身向前,狠狠地一箭向著衝車上射去。
不過索額圖奮力的一箭並沒能刺穿蒙古人的盾牌,只是給已經插滿羽箭的牛皮大盾上又加上了一支而已。禁衛軍並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進行一場防守戰,所以沒有預先準備火爐、油鍋之類的器械。
「石頭!」索額圖退後一步,回頭向營內高喊著,蒙古人還在撞門,他需要士兵去尋找所有的重物以便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