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在鄧名說話的時候,周開荒一直沒有出聲反對他的決定,不過等那個蒙古人走後,周開荒忍不住說道:「韃子都是野獸,恩義對他們沒有用的。」
「死了的韃子才是好韃子。」鄧名輕聲說了一句。
「提督說得不錯。」周開荒重重地點頭。在他看來,養活蒙古傷兵純屬浪費糧食,傷兵就算爬不上皇營的營牆,也能浪費禁衛軍的弓箭不是嘛。
「提督這樣做也好,他們若是想讓小兒子、小弟弟能活命,自己就得真拼命。」任堂倒是想通了,反而稱讚起鄧名的決定來:「要是他們認真打仗,倒是比用刀逼著他們上去強。」
……
明軍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戰前準備,大批的輔兵已經趕到,他們把工程車的零件從車上卸下,熟練地裝配起來。同時拉來的還有十門青銅炮。在安置這些攻城武器時,衛兵報告由蒙古人組成的敢死隊正等待著鄧名檢閱。
八百蒙古俘虜中有六百人都加入了敢死隊,鄧名視察了一遍,又從中剔除了上百名輕傷員——明軍認為他們都是輕傷,但鄧名覺得他們的傷勢已經很重,無法完成進攻的任務。除了這些傷員外,鄧名又挑挑揀揀,把他認為過於年輕的蒙古兵也都摘了出來。經過鄧名的選拔,敢死隊的數目從六百個人變成了三百個人。
「給他們盔甲,不要讓他們光著膀子上去。」鄧名下令把從蒙八旗營地裡繳獲的武器還給他們,只要他們背得動,就是想套兩層或是三層甲冑也可以。
在這三百個蒙古人的面前,鄧名從箭壺裡取出了一支羽箭,雙手各握著一邊,大聲對他們說道:「只要你們不背叛我,無論你們是否攻下了皇營的營門,我都會善待你們那五百同胞,戰後他們可以自行決定去留,我絕不會勉強。」
鄧名說著就把手中的羽箭一掰兩斷,扔到了地上。
「若是我違反諾言,有如此箭。」接著他又從箭壺裡取出了一支,用雙手緊緊握住:「如果你們在戰場上負傷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治癒你們的傷勢。」
掰斷了第二支箭,鄧名又取出了第三支:「如果你們受傷致殘,我會給你們終生的津貼,保證你們會有棲身之地,能夠在屋簷下躲避風雨,桌子上有足夠填飽肚子的麵餅。如有違反,我鄧名有如此箭。」
「提督也未免太寬大了,這幫韃子要是殘疾了,提督還真養活他們一輩子嗎?」蒙古人去套盔甲的時候,周開荒再次抗議道。鄧名宣佈對明軍傷殘老兵實行贍養時他舉雙手贊成,但現在他極力反對把受益者擴大到蒙古人身上。
「反正殘疾都是要養一輩子,我寧可殘疾的是這些蒙八旗,而不是我們的人。」鄧名不鹹不淡地答道:「凡是在我旗下作戰的人,我就會給他們上保險。」
「什麼是保險?」
「打完這仗以後就告訴你。」
蒙古人的突擊隊每二十人為一小隊,接到攻擊的命令後,一小隊披著至少雙層甲的蒙古兵推著衝車向皇營的營門攻去,還有一小隊同樣裹得嚴嚴實實的蒙古兵舉著盾牌在兩側掩護著他們。
剛才見到明軍把投石車和青銅炮拖出來後,清軍就小心地躲避到了牆後,只留下少量的監視官兵。
現在見到蒙古人推著衝車過來,御前侍衛們就一聲唿哨,湧到營牆和望臺的盾牆後,瞄準那些敢死隊員。而在清軍開始向蒙古人射擊時,明軍的攻城武器也紛紛開火,剛才他們已經通過幾次校射,把投石車的目標鎖在了皇營的營門附近,沉重的石彈,包裹著燃燒著的稻草向御前侍衛的方向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