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順治想了一想,就答應了這些軍官的要求。
「喳。」臨危受命的禁衛軍軍官更不遲疑,紛紛離去,各自點了幾個騎術精湛的部下。把任務仔細交代過後,這些去找援兵的使者就來到營門前。在無數禁衛軍官兵緊張的注視中,營門被開啟了一道縫,讓這些人全速出營。當營門在背後又一次關上時,這些禁衛軍軍官已經分頭衝開去,大喝著把周圍的蒙八旗潰兵逐散,向著夜色中急急奔去。
前往高郵的那個佐領一邊縱馬疾馳,一邊仔細地回憶著御營周圍的地理。從軍二十餘年讓他養成了不少習慣,今天傍晚紮營的時候,很多同僚忙著去吃飯,這個軍官卻一絲不苟地把整個御營都踩踏了一遍。對各個營寨、營地之間壕溝、鹿角的佈置大致做到了心中有數。
此刻,佐領帶著手下繞了兩個圈子,避開有火光和人聲的地方。外圍營地的營門、中軍帳等肯定是最吸引叛軍注意力的地方,但營地與營地之間的空隙卻很容易被忽視。
深冬的黑夜,讓人幾乎看不到一丈外的東西,佐領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領路,護衛只有緊跟在他身後才不至於掉隊。不過這樣的夜色對於突圍者來說也是很好的掩護,十幾個騎兵不會發出很大的響動,不會引起叛軍大部隊的注意。
「就是這裡。」佐領心中默唸著。他大致記得前方是一處空曠的平地,沒有壕溝和鹿角,距離兩側營地的位置也很遠,更不靠近諸如營門之類的重要目標,只要衝過去就可以踏上去高郵縣城的大道。
已經把馬速提到了最高,即使附近還有叛軍士兵,他們也來不及阻擋,更不用說呼喊周圍的叛軍來堵截——等他們趕到時,這十幾個騎兵早已經衝過險境。佐領這時忍不住開始感激自己多年來的軍旅生活,正是因為這些豐富的經歷,才會讓他在今天這種看似旅遊一般的行軍途中,仍然認真踩踏地形,在關鍵時刻幫了他的大忙。
突然間,胯下的坐騎好像失去了平衡,戰馬長嘶聲中,佐領身不由己地向前飛了出去,飛撲向前方漆黑的大地。
一頭撞在了堅硬冰冷的地面上,佐領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全身的骨頭好像都被震鬆了。背後傳來連續的驚呼和馬嘶聲,跟著他的十幾個騎兵都已經人仰馬翻。
「絆馬索嗎?」佐領搖了搖發脹的腦袋,心中驚駭不已:「叛軍居然察覺到這種空隙,還有餘力來部署絆馬索!」
四周傳來了鏗鏘的鎧甲摩擦聲和急促的腳步聲。佐領奮起餘勇,從地上一躍而起,抽出腰刀就向前撲去。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耽誤不得,更顧不了那些部下了,只盼望敵人兵力有限,自己的部下也能爭取一點時間,讓他有機會跑出去完成任務。
眼前突然閃起了一道火光,佐領知道這是敵人正在擦燃火折。
「快跑,馬上就要有一支火把亮起來了,接著可能還有。」佐領不顧身上的疼痛,悶頭向前跑去。
但出乎佐領預料的是,一大團火光驟然出現,把四周一下子照得通明。
「這是……」佐領向亮光處看去,發現那裡赫然有一大推稻草,上面可能還淋了油,正在熊熊燃燒。
在佐領反應過來之前,四周又是幾堆篝火燃起,把十幾個清軍照得無處藏身。火光中,佐領看到前面密密麻麻都是披甲的敵兵,人數多得數也數不清……
「就知道會有人來。」把十幾個清兵悉數斬殺後,吳越望先是確定無人漏網,然後指揮部下把絆馬索重新佈置好,把繳獲的戰馬牽到後方,負傷不起的戰馬就地宰殺。大批的明軍士兵擦乾了武器上的血跡,重新退回到他們的拒馬防線後。如果佐領看到這條防線一定會更加地絕望,因為即使剛才來的不是十幾個清兵而是更多人,也無法從明軍的拒馬工事上衝過去。
從大車上搬下稻草,淋上油脂,這時前面的篝火也差不多要熄滅了,吳越望把還在散發著紅光的餘燼踩熄,重新隱身於黑暗中,準備伏擊下一批獵物——如果還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