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節 處置

鄭成功正要下令行動,把投降的滿洲兵都砍去雙手,但他心裡突然記起一事,導致已經到了鄭成功嘴邊的命令又被他嚥了下去:「先都關起來吧,認真一點兒,不要把真韃子都餓死了。」

把這二百多禁旅八旗都關押起來後,鄭成功又下令準備一支艦隊,把這些滿洲八旗兵都送去舟山:「聽說鄧提督又一次攻打南京去了,這些真韃子就讓張尚書轉交給鄧提督吧。」

不久前鄭成功通過清軍控制區內的訊息得知,鄧名離開武昌後繼續南下,已經攻破九江,控制了這個向長江下游進軍的關鍵地區。看起來鄧名的攻勢不太可能到此為止,鄭成功估計鄧名可能是擔心自己和張煌言忙於攻打臺灣,沒有對騷擾太用心,因此又一次自親政江南。

剛才鄭成功突然想起鄧名在南京城下的處理辦法,那就是把滿洲兵賣給南京的地方官,鄭成功覺得此舉中收錢是幌子,釋放滿洲八旗影響他們的鬥志才是鄧名的主要目的。既然如此,鄭成功就打算把這批俘虜也交給鄧名去處置,這種類是獻俘的工作即可以表示自己的敬意,也可以讓鄧名去決定取捨——鄭成功並不打算重蹈覆轍。

「這不是有點太麻煩了嗎?」鄭經對鄧名的身份也很清楚,不過他總覺得沒有必要對鄧名那麼客氣:「若是鄧提督已經回去了,那俘虜又該著呢麼辦?」

「若是鄧提督已經離去了,那就歸張尚書全權處置了。」鄭成功已經想好,若是鄧名的計劃真是藉此瓦解對方軍心士氣的話,那自己可以和鄧名統一行動——再說此戰消滅的滿洲八旗也不少了,釋放二百個人也不會有什麼惡劣影響。

對於鄭成功對鄧名的態度,鄭經實際也是有些意見的,覺得鄭成功對一個實力遠不如自己的宗室,沒有必要啊這麼客氣。

「剛才我說的話,你還是沒有聽進去啊。」鄭成功注意到兒子的不以為然,又嘆了口氣,幸好閩軍還是由鄭成功是說了算,雖然鄭經對大明的態度有些微妙,但鄭成功還不至於讓這種思維影響到自己的決策和心態。

這批清軍盡數投降後,廈門戰役至此就告一段落,鄭成功一戰繳獲了八千多匹戰馬,終於可以開始組建自己的騎兵隊伍了:「本來我想攻打臺灣的話,物資還是有些不足的。」

從南京返回後,鄭成功對臺灣就是念念不忘,可是他的兵力不太寬裕,擔心自己若是率主力出發,廈門就會變得太過虛弱,給清廷乘虛偷襲的機會。如果在攻打臺灣的過程中,傳來廈門失守,家屬和倉庫全部被清軍取得的訊息的話,鄭成功擔心攻臺的大軍就會動搖。

但現在看起來鄭成功不必擔心這個問題了,靠著新繳獲的裝備,鄭成功啊就能夠在進攻臺灣的時候不至於把廈門削弱得太厲害,而且經過這場大敗後,清軍短期內也絕對無法湊齊再次進攻廈門的兵力,這讓鄭成功獲得了一段安全、可以進行自由活動的時間。而只要攻佔臺灣,鄭成功就要把所有家屬和壯丁都挪到臺灣區,這樣鄭成功也就不用為了根據地的安危而不敢出兵東南了。

不久後又是一個新的好訊息傳來,施琅為了讓把滿洲大兵跑掉,寧可犧牲自己的戰艦,現在行清軍主力已經失去了,進入了防禦階段。鄭成功知道這次清廷損失的船都是全國的水師主力,這讓北京在幾年之內的都無法再聚集起一支規模相當的入侵艦隊。

明軍正在清點戰利品的時候,吳六奇仍領著援兵在遠離廈門的一處海灣內避風,之前吳六奇接到了總壇的檄文,也遵照達素的命令帶著兩廣水師來廈門助戰。但一直到圍繞廈門的一些列水戰、陸戰都結束後,吳六奇的主力艦隊仍沒有抵達廈門海區域。

之前吳六奇已經把一些雜牌部隊派去泉州了,讓他們服從施琅,跟著一起出發,也答應了達素的號召。可吳六奇的心腹部隊,缺完全沒有派去參加今天的戰鬥。對吳六奇來說,若是清廷一方能夠取勝,那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出力——他派出了一部分粵兵。

「施琅和黃梧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敢去正面與鄭成功交戰,他們兩個人都做了鄭成功那麼就的部下,難道就不懂的害怕嗎?」施琅和黃梧的勇氣讓吳六奇感到相當驚訝,他和鄭成功也打過不少次交道,發現自己海戰完全不是延平郡王的對手,陸戰也不行。

「鄭逆去年在江寧大敗,聽說被梁化鳳上幾千水手就打垮了。」吳六奇身邊的一個幕僚說道,他和吳六奇不同,認為還是有機會攻佔廈門的。

「我敢肯定,擊敗鄭逆的肯定不是梁化鳳的幾千水手,就是幾萬也未必夠用,一定是朝廷集中了山東、河南等地的兵馬,一起增援江寧,最後對上鄭逆時能有好幾倍的優勢,鄭逆一看一看,江寧是肯定打不下來了,所以還是退兵把。」和施琅與黃梧不同,吳六奇對南京之戰有自己的看法,前者都親口詢問過南京一戰的親歷者,所以在他們看來,鄭成功的軍隊的戰鬥力發生了嚴重下滑;而吳六奇沒有見到梁化鳳的部隊,認為鄭成功的戰鬥力依舊和以前相差不多:「可這兩個人把鄭成功的撤退看成虛弱,竟然會想主動進攻廈門。」

把一部分雜牌部隊派去泉州後,吳六奇就帶著艦隊緩緩向廈門前進,他並不打算參與到這場進攻中去:「黃梧和施琅加在一起也打不過鄭成功,別說他們兩個,就是再加上一個我也不行,這仗是先到先敗、後倒後敗,不到不敗。」吳六奇對心腹們分析道,他不是剛剛投降清廷的,而且已經為清廷立下過很大的工作,所以不用急著去立功。

慢吞吞地走了一天,吳六奇也沒有前進多久,天色剛開始變暗就下令宿營。

結果第二天一早,吳六奇就接到訊息,知道清軍無論是海戰還是陸戰,都被鄭成功所擊敗,已經退回泉州去了。

「我早就知道?」吳六奇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先見之明,就地向朝廷遞上奏章,稱自己獨木難支,為了兩廣的安全考慮,必須立刻返回廣州了。寫好奏章之後,吳六奇立刻帶著艦隊踏上了回鄉路,毫不猶豫地遠離廈門而去。

……

廈門戰役徹底告終時,鄧名從衛士口中得知,漕運總督的秘使已經趕來鎮江,現在正在營地外等候他的接見——

筆者按,今天家裡來了一些親戚客人,字數少一些,明日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