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登6後沒有馬上對漢陽起攻擊,而是先紮營休息了一天,然後就大舉出動,分成好幾隊全力填平壕溝。見到明軍的舉動後,周培公不敢掉以輕心,急忙集結和尚和盲人,在各段明軍嘗試填平的壕溝後各就各位。
明軍一直在悶頭填壕溝,始終沒有露出任何挖地道的跡象,一上午的功夫就有好幾處壕溝被明軍鋪出通道來。
「奇怪。」周培公覺明軍的行動和當初在鍾祥所見的完全不同。當時明軍是先挖地道然後才開始填壕溝,事後周培公潛心思索,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明軍需要先判斷地道是否能夠順利挖到城牆根下,如果遇上大石或是地下水的話,明軍就會另外選擇路線。而先填壕溝很可能會變成無用功——只要不靠近城門位置,單純填壕溝的話,清軍很難對其進行干擾,但畢竟也是工作量很大的力氣活。
但這次明軍似乎完全沒有挖地道的意圖,雖然在城牆上看不到任何異常,周培公仍命令盲人一遍遍趴在那些埋入地下的大甕上去聽,但所有的報告也都是一切正常。
到處都是正常的報告,反倒讓周培公更加不安:「難道真是妖術?」
眼看明軍已經把壕溝填得差不多了,周培公不敢怠慢,連忙命令和尚開始唸經,頓時漢陽城牆背後響起一片梵音。慈眉善目的大師們端坐在蒲團之上,一邊有節奏地敲著木魚,一邊大聲吟唱著,吐出一段又一段法力無邊的經文。
城西的明軍填平了一大段壕溝後,有大批甲士開始在壕溝後列陣。
「不好!」周培公見明軍已經擺出攻城的架勢,急忙親自趕到這裡。盲人們不斷地報告沒有異常,大師們洪亮的誦經聲直衝霄漢,城牆上的清軍一個個睜大眼睛望著明軍的陣地,盼著突然有個披頭散的妖人從陣後衝出,衝著漢陽城牆大喝一聲:「何人破我法術?」然後吐血而亡,但他們也一直未能如願。
「難道真是五雷正*法?難道蒼天果然不佑朝廷嗎?」周培公心裡嘀咕著,他懷疑自己最擔憂的事情會生。經過周培公的潛心研究,現五雷正*法並不是施法人本人的神力,而是要請動天庭的力士打下雷霆。如果鄧名使用的真是這樣光明正大的法術,那就證明天庭依舊在眷顧南明,可以肯定天命沒有生任何轉移:「若是如此,我又該何去何從?」
雖然心中迷茫,眼前的難關還是要過。周培公下令使出殺手鐧,隨著他一聲令下,無數清軍就在這段城牆上的地面上貼滿了寫著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尊號的黃紙條,還擺了不少他們的牌位。
既然五雷正*法要通過天兵天將動,那他們總不能朝著玉皇大帝和泰上老君的牌位上砸吧?
儘管如此,周培公還是遠遠避開了那段城牆,畢竟不知道神仙們到底都是怎麼想的,此外若是遇上個眼神不好或者xing子魯莽的神仙豈不糟糕?
對面的明軍已經排列完畢,周培公一會兒仰頭望天,一會兒低頭觀敵,他既沒有現天上風雲變化,也沒有看到有妖人出來吐血,盲人們依舊聲稱地下無異常的響動。終於,周培公現明軍的佇列向兩側分開,不過中間出來的不是披頭散的妖人,而是幾輛類似衝車的東西。
「這是什麼,大鐘嗎?」看到奇形怪狀的車輛後,周培公心裡升起一個疑問。
在鄧名第一眼見到劉體純的新式裝置時,也把它們看成大鐘,除了材料全是鐵的,這種爆破裝備和寺廟裡的大鐘形狀非常接近。現在這幾口鐵鐘厚實的內壁中盛滿了火藥,裝在新設計的攻城車上,被明軍士兵向漢陽的城牆推去。
劉體純前幾次使用地道爆破時,雖然穴攻的度、效果都提高了很多,但依舊要耗費一天一夜的時間挖地道。而且穴攻受到很多限制,比如g城就不適合地道爆破,城牆位於岩石山上,可供明軍挖掘爆破的位置不多。
為了進一步縮短準備時間,並儘可能地排除地下水、岩層的干擾,劉體純設計了新型的爆破車。最前方的鐵鐘是主要的爆破裝置,下面是一輛堅固的木製運輸車。在推進的過程中,鐵鐘的正面會加上一塊防火板;抵近城牆後去除防火板,把鐘口直接頂在城牆上;卸除下面車輪後,沉重的爆破車就坐在地上,把鐵鐘緊緊固定在城牆上。
這種車輛的重心遠較雲梯車低矮,總重量也要輕得多,因此推進度比雲梯車要快好幾倍。一旦通過壕溝讓鐵鐘頂在城牆上後,扳動撬杆就可以讓輪子脫落,使得車輛失去移動能力,用不了幾秒就算佈置完畢了,再將導火索點燃就可以撤退了。
這種外側爆破對付南京那種級城牆未必有效,但是對一般的城牆卻有很大破壞力。據劉體純的研究,就算鐵鐘被炸裂,也會給城牆結構造成嚴重的破壞,高聳的城牆很可能會生坍塌。
在鄧名的理解裡,這其中的道理大概類似後世裡匪徒炸銀行的金庫,只是黑火藥燃太低無法在開放空間形成爆炸,但在鐵鐘抗不住壓力而碎裂的那一刻,爆炸已經出現,衝擊波對城牆的結構造成了破壞。
根據鄧名的偵察,武昌、漢陽大概有兩萬多清軍,估計披甲過了六千,即使不考慮周圍的援軍,城內還有大量的市民和態度曖昧的縉紳。如果想採用巷戰拿下武漢未必做不到,但明軍的傷亡不會很小,還會耗盡明軍的機動兵力,變成駐守部隊。再說佔領武漢無法實現利益最大化,如果張長庚識趣的話,武漢在他手中比在鄧名手中更有價值。
昨天現漢陽升起了周培公的旗號後,明軍並沒有立刻動進攻而是盼著對方的使者,但苦等了一天也沒有見到有人來,鄧名這才意識到武昌的形勢生了變化。今天明軍一口氣推了四輛爆破車上去,既然張長庚和周培公生出較量一番的念頭,那鄧名就決心在這漢陽城下,用最快的度、最大的力量將其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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