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土地在向衙門登記的時候,衙門會標明你應該享受三年的免保護費待遇;但他們可能出錯,如果還有人向你收欠條,你可以憑藉這個證明拒絕繳納;但即使丟了也不怕,依舊可以向提刑官衙門申訴,總之,就是三年你有二十畝土地不需要繳納保護費。」說完鄧名衝這個人點點頭,告訴對方可以走了,等挑選好荒地後,去衙門登記造冊就可以。
……
盧歡領到的一號,負責維持秩序計程車兵把他帶到了第一組,同組排在他前面的幾個人出來後,臉上都有一種猶如夢中的表情。
「提督和我面對面地說話。」
「我沒騙你們吧?」第一個出來的那傢伙此刻還沒有走,自打他從營帳裡出來後,就一直在人群周圍大聲嚷嚷,重複著鄧名和他說過計程車人禮儀。
「我也要排這隊!」二號隊的好多人看得眼紅,紛紛向一號隊這邊擠過來,不少其他隊的人見狀也發出喧譁聲,都要往一號隊這邊過來。
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厲聲喝阻,把那些過來夾隊的人都趕回了原來的佇列中,一個擠到盧歡前面的人掙扎著不肯走,但最後還是被士兵強行推回了二號隊中。
「運氣真不好,」那個輔兵被拉走後,還傷心地抱怨著,他覺得就算沒機會見到鄧名,哪怕能和名震天下的周開荒、李星漢這種英雄人物說上幾句話也好啊:「就我們這組最倒霉,根本沒聽說過這位趙千戶嘛。」
「朝廷感謝我多年的服役。」有一個人從營帳裡走出來,口中還唸唸有詞。
「下一個!」
士兵衝盧歡喊道,盧歡緊握著那個寫著「一」的牌子,走上前去交給了士兵,在旁邊不少人羨慕的目光中走進了營帳。
營帳裡擺著一溜桌子,把他帶進來計程車兵朝著最邊上的位置一指:「過去吧。」
走到鄧名面前,盧歡戰戰兢兢地坐下,他雖然也是輔兵,但以前從來沒有負責過屯田,一直在滷水井邊提水、抬水,或是做些撿拾柴火煮鹽的工作。
因為對農活不是很熟悉,鄧名的問題盧歡總要想很久才能回答,而且回答的時候也顯得完全沒有把握。
「除了這些以外,你還要需要什麼幫助嗎?」鄧名問道。
「嗯,其實我想問,衙門需要不需要煮鹽的工人。」盧歡鼓足勇氣問道:「我這些年來一直在製鹽,不太熟悉農活。」
鄧名停下了筆,認真地看了盧歡一眼:「你不會幹農活嗎?」
「不,不,也會一點,但如果衙門要製鹽,我也可以幹。」盧歡有些害怕起來,生怕鄧名因此又把他送回部隊,一邊暗恨自己為何要多此一舉,一邊急忙說道:「我很勤快的,有不懂的也可以問鄰居。」
「嗯,是,你這種情況應該不是獨一無二的,或許我應該辦一個農學,讓有經驗的人來教你們。」鄧名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是,太好了,多謝提督。」盧歡連忙答道,得知自己可以離開軍營後,盧歡雖然高興,但還是比其他人差了一點,其他輔兵早就夢想著能有一天擁有自己的土地,現在終於要美夢成真了;但盧歡卻感到有些畏懼,能擁有自己的家產雖然好,但他生怕自己不懂得種植,沒有收成反倒會捱餓。
「嗯,我記下了。」鄧名在一張紙上寫了一排字,拿起一張和其他一樣的免稅憑證交給盧歡:「這個你先拿著,我會替你想辦法的,十天之內,你再來一趟衙門,到時候會有為你們這種情況準備的榜文。」
「多謝提督。」盧歡收起憑據、站起身來,他已經從前面的人口中得知了面談的程式,知道這就是談話的結束了。
「朝廷感謝你多年的服役。」
……
忙碌了三天後,鄧名結束了全部的面談工作,又整理了幾天資料後,鄧名再次把心腹們都著召集來商議。
關於協助退役軍人開荒一事沒有什麼好說的,鄧名決定除了留下一些戰備糧外,剩下的都要用來幫助輔兵從事生產:「現在我很窮,所以糧食和農具都不能白給,只能借給他們,但不收利息和租金了,暫時我也就能為退伍士兵做到這個了。」
雖然人數不多,但還有一些人和盧歡的情況很像,他們對農活並不擅長,而是有一些其他的手藝。
「我決定採用專賣制度,不僅鹽鐵,所有的一切都要專賣。」沒有立刻談及如何幫助這些人,鄧名說出另外一個決定。
任堂大吃一驚,就要開口阻止,但轉念一想,覺得鄧名必有後文,就硬生生地把話又咽回了肚子中。
果然不出任堂所料。
「因為一切都要專賣,所以任何私下製造、販賣農具、食鹽的工作都是走私,都被禁止。但如果有人願意繳納一定數量的欠條給衙門,我就給他們生產和販賣的許可。」鄧名拿盧歡做例子:「就比如這個盧歡把,假如他向衙門繳納一百元欠條,為了感謝他免除了我這麼一大筆債務,我就允許他製造食鹽;如果他再繳納一百元,我就允許他賣鹽作為感謝。」
「就兩石糧食?就允許製鹽、販鹽了,沒有數量限制?」任堂又不幹了,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太多,而是因為太少。
鄧名正要說話,卻看到一貫善於揣摩領導意圖的熊蘭臉上若有所悟,就問道:「熊游擊有什麼想法嗎?」
「如果卑職沒想錯的話,這不是鹽稅,而是專賣許可,而且以後價格也可以再定。」
「對。」鄧名大笑起來。
「至於他賣多少,衙門要另外抽稅。」熊蘭想了一下:「不過還有啊,他如果煮鹽,就需要工具,賣鹽還需要店面,這是很大一筆錢啊。」
「店面我可以蓋,蓋好了租給他,工具也可以借給他,這個也收租金,都交給我欠條就可以。」
「那他哪裡去弄這麼多欠條呢?」熊蘭雖然沒細算,但一聽就知道少不了:「賣鹽賣得好可以掙很多錢,但他現在沒有本錢,以前軍中的同伴也不富裕吧?會有錢幫他麼?」
「我可以借給他,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們說的另外一件事,我打算成立一個專門出借欠條的結構,嗯,就叫它銀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