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清軍就是這麼託大。因為這些甘陝綠營計程車兵們心裡都清楚,如果明軍擁有幾千甲兵的話,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打得過;而返回廣元顯然不可能,不被凍死也要餓死;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只能相信高明瞻和譚詣的宣傳,對成都明軍不堪一擊這個論斷深信不疑——既然明軍絕對沒有力量來打自己,那當然撿拾柴火和尋找食物才是正經事。
「嗯,不能給他們恢復體力的時間。」鄧名下令前軍繼續前進,同時讓人去催促趙天霸他們加速行軍,今晚就要在清軍對面紮營對壘。
很快前軍就進入了清軍的活動範圍。見狄三喜和衛士們都躍躍欲試,鄧名也不阻攔,只是叮囑他們小心,不要追擊過遠,遭到清軍的伏擊。
「遵命,提督。」狄三喜一臉的興奮,說完就要衝出去。
「還有一件事,」鄧名急忙攔住狄三喜:「一會兒若是抓到俘虜,放兩個回去帶話給高明瞻。」
「提督要對高賊說什麼?」
「報出我的姓名,然後約高明瞻明日決戰。」既然斥候說清軍疲憊不堪,而且人馬也沒有到齊,那鄧名就不打算再拖下去了,而是決心速戰速決:「一舉打垮了他們,我們回成都過元宵節去。」
「是,提督說得好。」狄三喜點點頭,又問道:「提督還有其它的事嗎?」
「沒有了,去吧。」
一路上,鄧名和狄三喜說過很多次,不要為了一時痛快而進行沒必要的殺戮,如果不影響自己的安全,還是儘量俘虜清兵為好。對此狄三喜也深以為然,他說建昌的軍屯需要大量的輔兵,現在到處都缺乏人力。
狄三喜毫不遲疑,帶著西營的騎兵和鄧名的衛士們衝向前去,向周圍的清軍散兵遊勇發起進攻。而鄧名則帶著西營步兵在遠處擺開陣勢,一面觀戰一面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不過狄三喜的攻擊出乎意外地順利,清軍竟然毫無抵抗之力,很多人在遭到西營騎兵進攻時,甚至連逃跑都沒有嘗試一下,而是直接跪地求饒。
對於投降的清兵,西營的騎兵喝令他們自行前去鄧名旗下投降,然後縱馬追擊那些試圖逃走的敵人,毫不留情地把他們都砍倒在地。
沒有遭到任何反抗的狄三喜繼續進攻著,一直打到了清軍的大營前。
「狄將軍也是勇將啊。」鄧名感嘆了一聲。如果狄三喜直接衝到清軍營地前,直接喊話肯定更有威懾力。
「清軍果然疲憊已極,而且還輕敵驕傲。」鄧名看到戰事如此順利,不禁動了一個念頭:「敵軍遠來,我們是不是該組織*人馬分頭劫營呢?讓他們整晚都無法休息,然後明日圍攻清軍的營地,把他們一舉聚殲。」
……
李延鵬扛著木矛,和身旁的同伴們在大道上行走著。一個傳令兵從隊伍旁馳過,高聲喊著:「加速前行,已經發現韃子的營地了!」
經過一個月的軍訓,李延鵬已經懂得如何做出刺殺動作,也能夠聽明白簡單的命令並迅速作出反應。在出兵前,李延鵬和其他人一樣既緊張又興奮,甚至興奮還要多一些,覺得總算到了學以致用的時候了。但兩天走下來,漸漸的,緊張之情壓倒了興奮。今天上午行軍時,熊游擊領著一群手下在行軍隊伍傍邊鼓舞士氣,高喊著要把甘陝綠營殺個片甲不留,把高明瞻的腦袋擰下來做成夜壺。
「那些傢伙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韃子精銳啊,」李延鵬不由得想到,鄧名所向無敵,高明瞻應該不是他的對手,但李延鵬擔憂自己會在戰場上遇上兇險:「我從來沒有打過仗,沒有殺過人,這幾天剛學會如何刺殺。到時候要是真遇上韃子的精兵強將,我不會一招就被韃子給殺了吧?」
這種擔憂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李延鵬越是向前走,就越感到兩腿變得沉重。周圍其他的明軍士兵和他一樣,人人都神情嚴肅,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倒是他們的統帥情緒激動,趙天霸得知前軍已經與清軍發生接觸後,臉上的興奮再也掩飾不住,暗道:「這次先生讓我統帥中軍,就連劉總兵、楊副將他們也都答應看我的旗號。嗯,明天就要決戰了,我一定要乾脆利落地打垮高賊,讓大家都看看我的厲害……嗯,我對先生的戰法也很熟悉,等先生引開了敵人的注意力後,我立刻就全軍壓上,絕不給高明瞻反應過來的機會。」
……
鄧名本來猜測狄三喜和衛士們會在第一座清軍的營地外勒住戰馬,然後把約戰的口信送進去,但沒有想到他們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在鄧名的注視中直接衝了進去。
「哎呀。」鄧名叫了一聲,立刻拔出馬劍,轉身對身後的西營士兵們喝道:「都隨我來,去支援狄將軍。」
身後的西營官兵齊聲響應,看到狄三喜帶著騎兵殺得痛快,這些西營的步兵一個個也都躍躍欲試。
但等鄧名重新望向前方的時候,眼前第一座清軍的軍營已然大亂,其中數百清兵正丟盔卸甲,四散逃離營地。極目眺望,狄三喜好像正帶著人繼續向其後的第二座清軍營地衝去,看起來如果不拉住他的話,狄三喜就會一直衝到深處的清軍中軍帳去。
「都跟我來。」鄧名用力一揮馬劍,帶著前軍向前衝去。
「殺!」
「殺!」
西營士兵發出嘹亮的吶喊聲,緊跟著鄧名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