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劍閣

當時已經完成集結的清軍大*概只有三千多人,這些兵力把劍閣明軍嚇跑不奇怪,不過明軍大概也不會認為清軍會用三千兵力進攻江油。

「呵呵,劍閣天險,賊人若據險扼守,還是我軍大患,現在賊人倉皇逃走,將天險拱手相讓,本官斷定他們已經不堪一戰了。」雖然沒能抓做明軍補充軍力,也沒能繳獲劍閣守軍的存糧,但高明瞻還是笑著鼓舞士氣。

聽到統帥的話後,清軍士兵也紛紛叫好,雖然甘陝綠營並沒有把一千多農民兵放在心上,不過心裡還是不可能一絲緊張都沒有,現在劍閣不戰而得讓清軍都鬆了一口氣。

「繼續前進,向江油進軍。」高明瞻下令道。

在進軍過程中,不死心的高明瞻還命令仔細搜尋道路兩側,他仍盼著劍閣明軍沒有逃遠,而是抱著僥倖心理躲在附近。不過清軍的搜尋隊一無所獲,道路兩旁沒有絲毫人類活動的跡象,最後高明瞻也只好放棄:「罷了,可能真是逃去江油了,反正到了那裡把他們和江油的人一起抓住就好。」

大道這些年來並沒有多少行人,無論是江油還是劍閣的明軍都沒有意願去整理路面,上面已經雜草叢生,部分地段甚至已經和兩邊的密林融為一體。沒有抓到俘虜導致清軍極端缺乏熟悉地理的嚮導,一路上披荊斬棘的時候,高明瞻和手下對劍閣明軍的憤怒日甚一日。等清軍感到江油附近時,高明瞻和幾個心腹商議,等抓到了劍閣的守軍後,一定要找茬殺一兩個軍官,以洩他們的心頭之恨。

清軍對江油的瞭解比劍閣要差很多,只能通過劍閣的降兵、還有截獲的一些明軍文書進行一些間接的瞭解。江油給奉節的報告要比成都送去的少得多,因此清軍對它的瞭解比成都還要少,只知道城附近大概有兩千左右的農兵。

得知江油在望後,因為連日艱苦行軍而有所下降計程車氣也頓時高漲起來,尤其是那些負責拖炮的清軍,更是人人興高采烈。這些天來,拖炮車、火藥和彈丸的馬匹累死了好幾匹,高明瞻不可能把騎兵的戰馬補充給炮兵,只好用更多的輔兵去拉。清軍紛紛嚷嚷,說苦日子總算快要到頭了,馬上就會有一批壯丁來做最重的工作,他們可以輕鬆一些了;披甲兵也興高采烈地做著戰前準備,互相勉勵著一鼓作氣攻克江油,繳獲了明軍的倉庫後美美地吃一頓,然後睡個好覺。

可很快斥候就回報,江油也已經空無一人。

「什麼?」高明瞻吃驚得跳起來,馬上跟著斥候一起趕去江油。

正如斥候所見,據說有兩千人之多的江油現在一個人影都沒有,城內的房屋大都像是很多年沒有人居住過了,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倒塌。在北門外有一片灰燼,看上去像是明軍曾經用過的宿營地和倉庫。

高明瞻帶著親兵在廢墟中來回搜尋著,突然彎腰拾起一把灰燼,攤在手掌中細看。

「大概也燒了有十幾天了,他們開始燒營地的時候,我們還沒有進攻劍閣。」高明瞻站直身,垂下手將灰燼灑落地面,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失望,還夾雜著一些驚疑之色:「他們一早就知道我們會攻到這裡嗎?」

高明瞻在空蕩蕩的江油等了很久,背後的軍隊卻遲遲未到,直到等得不耐煩的四川巡撫派人去查問,才得知江油棄守的訊息已經在軍中傳開。本來已經披上盔甲的清軍士兵不等命令就把盔甲脫下擲於地面,輔兵也是怨聲載道,有不少人已經在路邊躺下,說反正也不打仗了,那乾脆就先休息一會兒吧。

高明瞻聞言先是生氣,但轉念一想,就同意了軍隊的要求,同時讓親兵去把此行的重要助手召來見自己。

清軍並沒有注意到,在江油周圍的密林中,有幾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們的動靜。

……

成都。

看到熊蘭一夥兒出現在自己面前後,鄧名驚訝地說道:「熊縣令還真來都府了啊?」

鄧名本以為熊蘭只是找個藉口躲開文安之、袁宗第他們,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不辭辛苦來到成都。

「特意前來為提督效力。」因為沒有馬匹,熊蘭冒險帶隊趁夜偷越重慶,一直乘船到川西,但就是這樣還是比鄧名他們多走了快一個月,現在他和他的手下都瘦了一圈,糧食也差不多全吃光了。

「辛苦了,趕快去好好吃一段,先休息一天再說。」鄧名這話不完全是客套,熊蘭等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和野人都差不多了。不過昨天龍泉驛把人數送來後,鄧名居然發現沒有幾個人掉隊,沒看出來熊蘭在某些時候還挺仗義的。

「遵命,就是小人的部下還在後面。」

「熊縣令不必擔心,我已經派人給他們送糧食和衣服去了。」

「多謝提督,不知道高賊是否已經快到了?」熊蘭又問道:「卑職願上陣殺敵。」

「熊縣令不必如此心急,現在還沒有訊息。」劉曜在江油、綿竹附近都留下了斥候,還建立了幾個據點儲存糧食和草料,到現在為止鄧名還沒有聽到訊息。

讓熊蘭去休息後,鄧名又趕去視察軍隊訓練情況,現在成都已經打造不少木製的武器和盾牌,還編了一些藤甲。

「武器還是不夠、訓練還要抓緊,江油等地都沒有留守,清軍趕到都府這裡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損傷,他們軍馬齊整、士氣飽滿,我們不可掉以輕心。」鄧名既有些期待,也感到一些緊張,他對劉曜、楊有才和衛士們:「建昌那裡的援軍還沒有訊息,這次就要靠我們自己,和清軍堂堂正正的打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