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帥說得有理,我認為原則上是沒錯的,軍隊應該可以根據需要從平民中徵兵。不過這個比例一定要把握好,因為如果徵兵過多,就沒有人種地了。」鄧名覺得將來如果實行兵役制度的話,那服役一定年限後退伍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過,這種底牌要等開始討價還價的時候再拿出來,暫時沒有透露給軍方的必要:「我覺得,士兵可以視為服兵役的同秀才,為了軍隊的戰鬥力,需要在軍中取消一部分同秀才的待遇,而為了獎勵他們放棄這部分待遇,官府會付給軍餉。除了你們給士兵的那一份外,我還會支付給他們一份軍糧,不過暫時可能要先付欠條。」
如果鄧名有二十年的準備時間,他就會嘗試教育百姓質疑封建等級制度,不過現在他沒有時間來消除百姓對士人的仰視心理,所以乾脆把底層提升到高等級的位置上。不是小民要給士人磕頭麼?好,現在大家都是士人老爺了。
在軍隊中鄧名也打算照此辦理,以後從軍官到士兵,可以擁有一個等同縉紳的身份地位。想到這裡,鄧名忍不住走神,想到了自己畫的那幾張高跟鞋草圖,直到現在為止,鄧名還沒有想出什麼辦法來提高婦女地位,這可是對勞動力和創造力的極大浪費。
把士兵的待遇提高到可以和平民相比的水平上,鄧名再出一份軍餉幫助穩定軍心,劉曜和楊有才覺得基本達到了此行的目的。
「那給官兵的這個功名該叫什麼呢?」楊有才關切地問道。即使身為高階軍官,但只要是軍人身份,在縉紳面前就會感到矮人一頭,因此這個待遇楊有才也很想要:「比同秀才又差了一些,那再加一個‘如’字怎麼樣?」
「如同秀才?可以,就用這個名字吧。」鄧名答應了。
「此外還有一事。」劉曜一欠身,又道。
「請講。」
「末將聽說同秀才不可以持有弓弩,但可以佩戴刀劍、火器?」
「正是。」
「哎呀,提督有所不知,這條規矩是國朝初期定下的,秀才可以持刀劍,但不能有盔甲、盾牌、弓弩和長矛。只有刀劍在身,秀才固然能夠對付劫道的山賊土匪,但沒有盔甲、盾牌、弓弩、長矛,就無法對抗官兵。」劉曜急忙給鄧名解釋起來:「其它的也罷了,這火器卻不可小覷,如果製作精良,威力恐怕比弓弩還要大!」
鄧名心道:「我怎麼會不知道,我衛隊中還有好幾把火銃呢,不過我的目的沒有必要現在就說出來。」
「應該禁止同秀才擁有火器。」劉曜和楊有才異口同聲地說道:「雖然好的火器難尋,但萬一民間擁有了,那就是非同小可。」
「祖宗之法不可變!」鄧名斷然拒絕道:「祖制裡不禁火器,那就不能禁。」
「正是,祖宗之法不可變。」任堂剛才已經徹底失去語言能力了,聽到這句話後感覺突然恢復了活力,大叫起來:「提督明鑑,功名不可輕授,就是同秀才和如同秀才也不可以。」
「事急從權。」鄧名不為所動。
他對劉曜和楊有才說道:「將來官兵如果受傷致殘的話,我覺得不一定還要呆在軍中,可以離開軍隊。」鄧名的最終目的是要在將來推出服役的年限問題,但這個傷殘問題可以用來做一個突破口:「還有那些勞苦功高的將官,將來若是歲數大了騎不了馬,都應該允許退伍免除軍籍。我在考慮,朝廷可以授予這些退伍的軍人舉人……不,同舉人功名。」
「同舉人功名?」楊有才和任堂一起大叫起來,當然他們兩人的喊聲表達出來的感情完全不同。
「敢問提督,同舉人功名是什麼樣的?」楊有才提問的時候不由得聲音微微發顫。舉人擁有比秀才更多的特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免稅,所以一旦中舉,就會有大量百姓投其名下。
「我還沒有想好,不過既然在軍中是如同秀才,為了保衛朝廷放棄了一部分功名待遇,那麼退伍後給同舉人待遇作為補償,也是完全應該的。嗯,傷殘再議。我想,軍官若是免去軍籍後,根據軍中的等級,給予幾百畝到幾千畝的同舉人待遇是很合理的。如果是將官級,上萬畝的同舉人功名也是完全應該。」
任堂和楊有才的身體都在發抖,原因當然是完全相反的,不過鄧名並沒有放在心上。相比同秀才功名,同舉人功名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麼了不起。首先,鄧名並不打算只提拔有功名的人為官;其次,雖然現在劉曜他們因為慣性思維還沒想到、短期內也不會意識到,但實際在低賦稅的情況下,一個同舉人功名並沒有什麼了不起。鄧名口中的一萬畝同舉人待遇,聽起來好像很不少,但其實只是一年一千元的退休金而已。
只要欠條的信用能建立起來,鄧名覺得再多給點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這件事可以慢慢議,規矩不要由我一個人來說。等打退了高明瞻後,無論是同舉人功名還是徵兵問題,軍中各級將官可以先商議,然後報告給我,我雖然無智但可以御眾智嘛。」
「先生!」任堂再次鼓起勇氣反對:「大家都知道您是為了鼓舞軍心民心,所以要給一個同秀才功名,但有些待遇實在沒必要給,比如徭役,比如攜帶武器,再比如不需要路引。」
「祖宗之法不可變。」鄧名絕不妥協。
「不對啊,」任堂立刻指出:「同秀才不免除兵役,可祖制是要免除的。」
「事急從權。」
「既然如此,那就不一定要給同舉人免稅!」
「祖宗之法不可變。」
「沒有科舉就不能授予功名!」
「這是事急從權。」
……
此時,高明瞻已經在廣元誓師,帶著上萬綠營兵馬向劍閣進發,他還不知道鄧名已經趕到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