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交錢?席蔓莎的母親下意識的怔了怔,那怎麼行!席蔓莎也轉頭看向我。
我不由分說地拉開席老師病床邊上的抽屜,一看,身份證病例和飯票都在裡面,就點了點頭,對老太太道:「奶奶,蔣叔叔那兒我知道,最近店裡週轉出了問題,正忙著出貨呢,您就甭跟我客氣了,拿點錢算什麼,席老師教了我兩年學問,我們關係一直不錯的,妍妍我也認識
老太太訝然道:「喲,那也不行,你這,你這還是學生呢,家裡也不富裕啊。」我道:「我現在開了家古玩店,生意不錯,這點錢還是不在話下的。席蔓莎看看我,聲音低弱無力道:「我不要你的讖。」
「老師,我的親老師。」我明白她還在生我的氣,就苦笑道:「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說這個幹嘛?現在看病要緊,錢不錢的,以後你富裕了再還我不就行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抓緊把病養好,先退燒,等轉出監護室了再說其他的。」我扭頭看向老太太「奶奶,錢的事兒就交給我,別再說了行不?」
老太太一聽,也沒合推辭,嘆息著摸住我的手「謝謝你了「謝謝你了。」
席蔓莎眼眸動了動,看我一眼,把腦袋扭開,抿著蒼白的嘴唇不再言聲了。
「您別這麼說,我應該的。」我走到監護室一號區的牆角下,拿起電熱水壺給席老師櫃子上的水杯蓄滿熱水,然後拿著杯子遞給她「大夫讓你多喝點水,燒就退的快了。」見她不接,我無奈放下杯子,對老太太道:「席老師的病根還是在先天性心臟病了,這次的心肌梗也是它引起的吧?」
老太太眼眶有些溼潤「可不是嘛,唉,二十幾年了,本來說孩子小的時候做手術恢復的機率最大,可當時我們家經濟狀況有限,孩子也沒辦法上保險,都得是自己全額支付醫藥費,沒錢做手術,這一拖,現在就是想做,完全復原的機會也不會太大,而且還有很大風險,唉,都怪我,怪我。」席蔓莎從被窩伸手拉住母親「媽……」
我一遲疑,看看她們「我是這麼想的,您看行不行,嗯,等席老師燒退了挺過去這段日子,我想送她去美國治療,那邊的裝置和醫療狀況比國內先進些,手術的話,成功的機率也很大。」老太太和席蔓莎均是一聖:「美國!?」
我點點頭,刷刷寫了一個自己的手機號碼給了老太太「這是我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您隨時可以打給我,嗯,具體怎麼樣您幾位商量,只要您覺得行,我立刻給您聯絡國外,醫院也好,大夫也罷,咱們都用最好的,爭取將風險降到最低,嗯,還是那句話,錢的事情您甭操心,我出,花多少都沒問題。」老太太愕然地接過電話號碼「美國治療?那得上百萬的花費吧?我道:「讖再多也就那麼回事兒,總比不上人命啊,您說是吧?「你……唉……這話怎麼說的。」老太太抹了抹眼淚「你讓我們說什麼好呀。」
向來消極的席蔓莎無精打采道:「別費錢了,我的病我知道,這輩子是治不好了,去了美國也沒有意義,活一天算一天吧。」老太太急了,打了她被子一把「你說的那是什麼話!席蔓莎癟癟嘴巴,抓起被子往腦袋上一囊,不再吱聲了。那邊,監護室的護士喊了句:「探視時間到了,家屬請回吧。
老太太趕緊隔著被子囑咐道:「蔓莎,你打小開始有什麼事就都習慣往壞處想,你學學人家小妍妍行不行,開朗點,樂觀點,你這又不是什麼絕症,比起癌症那些病,你運算得了什麼呀,想開點,天下沒有過不去的坎,挺過了這次,以後你絕對順風順水了,老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是吧?嗯,時間到了,我也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你一定得聽醫生的話,好好吃飯,多喝水,知道嗎?」被窩裡格出一聲輕輕的「嗯」o老太太嘆嘆氣,跟我一起拿著單據出了監護室。
外面,我對著窗戶呼了。新鮮空氣,道:「奶奶,我說去美國治療的那事兒您琢磨琢磨,行的話給我個信兒。」「主要還是得聽蔓莎自己的,我這,唉,顧靖,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真謝謝你了。」「您別客氣。」我看看監護宣緊關著的大門「先讓席老師把這個砍挺過去吧。」「唉,邁不知道能不能過去呢。」
寬慰了老太太幾句,我倆一起坐電梯下到了醫院大廳,走到服務檯把帳結了,不多,大幾千塊而已,我想了想,又在刷卡時讓工作人員多往單據裡面加了十萬,這算是預存的,有收據,到時候出院時多退少補。老太大一看,連忙阻攔,說有一兩萬就夠了,要不了那麼多。我卻不聽她那個,直接刷了十萬出去,拿好票收據等,我將老太太送出了醫院,伸手打了輛計程車。
車停,我給老人家開了車門「您回吧,票什麼的我上樓給大夫送一趟,然後也是。老太太感激地預言又止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末了拍拍我的手,低頭上了車。我扔給司機二百塊錢車費,旋即揮揮手,看著計程車離去。
等辦完了醫院這邊的事兒,我疲憊感頓時席捲了全身,我靠在駕駛座上,扶著方向盤吐出一口濁氣,強自提了提精神後,我一腳油門下去,開車回了幾條大馬路外的琉璃廠大街,心事重重地進了古玩行,陪爸媽聊了會兒天。六點多。古玩店關了門。
我卻沒什麼胃口吃飯,從靖月閣二樓的一個保險櫃裡取出那串墨綠色的翡翠珠鏈裝進兜裡,我與爸媽告了個辭,又給在順義別墅的鄒姨打了個電話說晚點回家,便一個人開車上了二環路,一會兒看看景,一會兒呆,精神明顯不是很在狀態,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全是席蔓莎病怏怏的模樣。席老師不會有事吧?萬一挺不過去這幾天可怎麼辦?呸呸!你個臭嘀!說那個喪氣話幹啥!
所謂關心則亂,我現在大概就處於這種情況,跟床邊上古著她還好說,現在一看不見了,心中就亂糟糟地煩躁了起來,生怕突然一個電話打給我的手機,聽見什麼「席老師去世了」的訊息。想著想著,我臉色有點慘白,不行,得去看看!
我實在放不下心,一個急剎車,掉頭就往醫院趕。一路上,我換了幾個工商銀行的取款機取了點錢,把車停到宣武醫院住院部樓底下,我開門下車,急哄哄地奔去心內監護■宣,按下了外側牆壁上的電控門鈴。音樂聲起。不會兒工夫,值班醫生開了門「你有什麼事?」我道:「大夫,我想進去看看病人,席蔓莎,一區5床的。醫生說話就要關門「病人沒事,已經過探視時間了,明天再來
我急忙一腳卡主門「麻煩您了,通融一下,她情緒現在不好i1我怕出事。」「我們有規定的,要是誰誰的家屬都留著不走,會影響其他病人休息的。」醫生頓了頓「看一會兒倒是可以,但也只能兩三分鐘
我定定神兒,左右看看沒人後,就悄悄把醫生拉了出來,在對方狐疑的視線下,我伸手摸進兜裡,取出一個我在車上打好的牛皮紙信封,故意沒封口,讓裡面厚厚一打五千元的鈔票露出邊緣,旋即快塞進他的手裡。醫生一怔,下意識地一堆辭「你這是幹什麼?」
「謝謝您了,病人情況特殊,真得有人陪著,您放心,我進去後小點兒聲兒,肯定不影響其他病人休息。」我道:「您就多讓我待倆小時,行不?」
醫生為難地猶豫了一下,末了,收起信封道:「好吧,我跟護士打個招呼。」因為門關了,帶我進去的時候,醫生得輸入密碼才行。我特意將那六位數字記住,後而跟著他進了監護室,換上了鞋套,直奔5號床位。
離得老遠,我就看見了她床櫃上那盒冷冰冰的盒飯和米粥,好像一口都沒動過。我皺眉一蹙,埋怨道:「怎麼沒吃飯?」
席蔓莎睜開眼,插著氧氣管的她迷迷糊糊地看看我,軟綿綿的嗓音毫無底氣「你怎麼又未了?」
我坐到床邊「跟大夫說了說,他允許我多待幾個小時,問你呢,怎麼沒吃飯?是不走動不了?那我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