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婉如笑著把我推出衛生間,順便指了指對面的屋:「今晚上你又不走,衣服明天就幹了,喏,床上有件睡衣,是我夏天穿的,你先湊合湊合吧。」見我還要說什麼,晏婉如唬起臉揪了我鼻子一把:「快去,不然姐可急了哦。」
無奈之下,我回了臥室關好門,臉一熱,換上了晏姐的睡衣。
衣服是真絲料,白色的,不分男女的款式,袖子的半截袖,褲腿是七分,雖說是夏天穿的,不過晏婉如屋裡有電熱風扇在二十四小時地吹,很暖和。唯一讓我覺得難受的,是胳膊和小腿露在了外面,皮膚上的傷疤隱隱可見,有點難看。
下午一點十分。
黃大哥帶著他兒子小黃來了晏婉如家。
一進屋,黃大哥先跟鮑奶奶和蓮蓮點頭打了招呼,然後急不可耐道:「婉如,東西呢?」
晏婉如啞然失笑,請他坐到餐桌前,隨即將《修竹仕女》攤開在桌上,「你看看還滿意不?」
我知道晏姐肯定會給我賣個好價錢的,所以也就不跟著瞎摻合了,轉了個身,與小黃和蓮蓮一起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小黃比我小几歲,還在上高一,聽我自我介紹說是晏婉如的徒弟後,心高氣傲的小黃就沒再怎麼理我,而是跟蓮蓮說起話,幾個笑話講完,逗得蓮蓮咯咯直笑。鮑奶奶回屋睡午覺了,沒在客廳。
我也不自討沒趣,端著杯子喝茶,餘光掃著餐桌。
那頭,拿著放大鏡看了一會兒,黃大哥讚歎地連連點頭:「好,好東西啊,我家裡現在還有一副張大千的《摩登仕女》呢,就是此幅中的修竹置換為芭蕉,而仕女則取坐式,算是這畫不折不扣的嫡裔了,好,太難得了,你從哪弄來的?」
晏婉如笑笑:「這畫不是我的,我也是替人推銷。」
黃大哥咦了一聲:「那你怎麼沒自己收下?」
「有些其他原因,而且現在手頭也沒錢了。」晏婉如呵呵一笑,「黃大哥,開個價兒?」
黃大哥琢磨了琢磨,一抬頭道:「我記得這畫上過拍賣的,當時好像是二百多萬成交的。」
晏婉如道:「那是十年前了,現在要是上拍,恐怕兩個二百萬也打不住吧?」頓了頓,她玩笑道:「這畫要是我自己的,給個差不多的價兒你拿走也就拿走了,咱們這關係還說什麼?可關鍵這畫是我朋友託我代賣的,呵呵,要是賣的太少了,我這臉可掛不住。」
「好。」黃大哥一笑,痛快道:「我也不讓你為難,嗯,五百萬,行嗎?」
我心頭狂跳了幾下,五百萬?晏姐剛還說四百萬呢!
晏婉如笑著把手往前一伸:「行,合作愉快。」
黃大哥好笑地和她握握手,「我這人是急姓子,你有電腦吧?我把錢打過去,對了,打給你還是打給你朋友?」
「打給他吧,我給你他賬戶號。」說罷,晏婉如帶著黃大哥去了她屋匯款。
客廳裡,我心潮澎湃地雙手搓著茶杯,這可真是個出乎我預料的高價,這些錢,足夠我把那間帶游泳池的別墅徹徹底底做個最豪華的裝修了,隨即,腦海裡浮現出幾種不同風格的裝修佈置,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給裝修公司打電話了。
「嘿嘿嘿……」
正想著呢,蓮蓮的壞笑聲鑽入我的耳畔。
我一側頭,無語地看著她:「幹啥?又打什麼壞主意呢?」
蓮蓮笑嘻嘻道:「你發財了,可別把我忘了哦,你上午可答應給我五萬塊錢買衣服的。」
我差點被她氣死,瞪眼道:「我上午說的是兩萬好不好?什麼時候蹦五萬去了?」
「我不管,反正你答應我啦。」蓮蓮撒嬌地晃晃我的手,「好不好嘛,好靖哥哥啦。」
我撇嘴道:「得了吧,兩萬我都覺得多了,還五萬?讓晏姐和鮑奶奶知道還不找我算賬?」
蓮蓮撅撅嘴巴:「小氣鬼!」
小黃輕蔑地看看我,又瞧瞧蓮蓮,突然道:「他很有錢嗎?你管他要什麼?我給你買。」看來她對蓮蓮有那麼一點意思。
聽他語氣裡有些諷刺的意味,我也沒搭理他,自顧喝著茶。
倒是本來和他有說有笑的蓮蓮小鼻子一皺,不高興道:「我警告你,別說我靖哥哥壞話。」
小黃呆了下,似乎沒明白她怎麼變臉變得這麼快,「我說什麼了?至於嗎?」
蓮蓮不理他,繼續跟我討價還價起來,見我仍不答應,她小馬屁鋪天蓋地地拍了過來:「哇塞,靖哥哥你真帥,你怎麼能這麼帥呢?你還讓不讓人活呀?」見我翻白眼,她又摸摸我小臂上的疤痕:「哇,這個疤真有男人味,酷斃了啦!」
腳步聲傳來,晏婉如和黃大哥似乎辦完了轉賬。
小黃撇撇嘴:「這叫酷?長了一身疤,惡不噁心?」
我和蓮蓮臉色均是一變。
這話正好被晏婉如聽了見。
「你說什麼?」她呼地一下踱步到了我們跟前,臉色黑得可怕,「……你剛剛說什麼!?」
蓮蓮也氣憤地瞪著小黃。
小黃氣道:「我怎麼了?不就說他兩句嗎?你看他那一身疤!跟個癩蛤蟆似的!他……」
啪!
晏婉如怒氣衝衝地給了小黃一個大巴掌:「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小黃和黃大哥立刻愣住了,只見小黃臉上頓時浮起一抹紅色的巴掌印,顯然,這一下打得極重。
她在我眼裡一直是個溫溫柔柔的小女人,我從沒見過晏婉如這般表情,也從沒想過她也有發怒的一天,更別說上手打人了,我愣了愣,趕忙伸手攔住他道:「晏姐,算了,多大點事兒啊,你瞧你。」
黃大哥臉色不太好看:「婉如!怎麼回事?」
晏婉如憤恨地盯著小黃眼睛,幾秒種後,她回身摸了摸我領口幾道長長的疤痕,眼圈一紅,隱隱有淚珠掉落:「上個月楊村的泥石流裡,我本來應該死了的,是小靖救了我,他揹著我在泥石流裡堅持了整整三個小時,等救援趕到的時候,他早都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命差點沒了,這些疤,是為了救我留下的,所以,我不許任何人說他。」
黃大哥一怔:「那小報上的報導是真的?說那人就是他?」
「嗯。」
黃大哥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嘆了嘆氣,拍拍晏婉如的肩膀,回頭瞪了兒子一眼:「就知道惹事兒!滾回家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