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樂礙手舞足蹈地自言自語。糾結著週末去哪買點什麼,喜不自禁。我爸雖然表面上沒怎麼表現出現,但從眼神里看得出,他也是極為興奮的,畢竟那是一千四百萬,普通家庭一輩子也掙不來的錢,放到誰家誰家不樂死啊?
「對了。」老媽突然看向我。手心向上地伸了過來;「存摺呢?我數數錢。」
終於說到正事兒了,我一定神兒。尷尬地笑了笑,「這個,呃。暫時給不了您。」
老爸眉毛一跳:「為什麼?」
「是這樣。」我拿捏了一下語氣。沉吟道:「我考慮吧,這些錢放在銀行也不是個事兒,您想啊。那點利息算什麼,於是我就打算做一做生意,讓錢生錢。這樣下去。以後咱家可不止一千四百萬,很可能是二千四百萬,三千四百萬,嗯。接著呢。咳咳,我跟王府井盤下了一家婚紗店,準備改做美容會所,那一千多萬呢,也基本全投進去了,估計十一國慶前能正式營業吧。」
老媽頓時收起笑容,臉色微變。「全投了?一點也不剩?」
我回答:「差不多,就留了幾十萬,夠咱們花的。
老媽瞪著我道:「跟我商量了麼你就投資?怎麼主意那麼大?啊?再說了。你是做生意的料子嗎?別弄個不好把錢再全搭進去!到時候還不空歡喜一場?你啊你!想把我氣死呀!不行不行,做生意不保險,你趕緊把錢收回來!」
我道:「已經投進去了,裝修都快好了,還怎麼收?」見老爸老媽不言聲,我繼續道:「這店是我和我女朋友合夥的,我負責出錢,她負責經營,呃,不是跟您吹啊,她的工作能力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沒幾個人能比得上她,而且王府井那邊地段太好了,屬於北京最大的商業街之一,甚至附近還新開了一條奢侈品街,全是國際一線品牌專賣,吸引來的也大都是有錢的主兒,這個氛圍下,這美容院想賠錢都難,這是百分之百盈利的,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世上哪有百分之百賺錢的生意?是生意就有風險,但話到這兒了,我卻只能沒命地往好的地方說。
沙上的老媽氣哄哄地瞥曹我,「是不是你女朋友出的主意?嗯?有了老婆忘了娘!」
「不是,我自己琢磨的。」我討好地給老媽倒了杯茶水,挨著她坐穩,晃了晃她的手:「媽,我都快二十三歲了,有點自己的主見還不是好事兒啊?我知道您想的什麼。不是那樣,開美容院真是我自己拿的主意,跟她沒關係。她也是等我盤下店面來以後才知道的。」
老爸插話道:「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跟家裡商量一下。」
我笑道:「行,媽,您呢?」
「行了行了。」老媽沒好氣地擺擺手:「看在你給咱家立功的份上。這回就算了,可你女朋友真懂經營?我心裡沒譜,對了,要不把月娥請過來吧,她不是一直想開美容院嗎?月娥腦袋瓜活分,我就信她!」
我眨巴眨巴眼睛,試探道:「我女朋友不比部姨差。」
「得了吧。」老媽白了我一眸子:「瞧瞧人家月娥,那才叫漂亮,那才叫能幹,你朋友要是能有月娥一半好。我就知足了。」原來部姨給老媽的印象這麼好啊,那好辦多了。
老爸看看我:「哪天帶回家給我們瞅瞅。」
我道:「不用哪天了,我現在就能把她帶來。」
老媽呆了呆:「她在門口等著呢?你這死孩子!怎麼不讓人進來?多半天了!」老媽神著脖子一個勁兒地往窗戶外面看。
我站起來咬咬牙:「爸,媽。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女朋友就是月娥!」
老媽一蒙,笑容僵硬住了:「再開這種玩笑,信不信我一腳踹死你?」
「不是玩笑。」我無比正色道:「我早喜歡上月娥了,她也喜歡我。前幾天我們跟部奶奶打了招呼。她同意了,所以我們才開始正式交往。」
呼,總算說出來了!
「你,你再說一遍!?」
「月娥是我女冊友。」
只」6「!」丫。十!!!」
看著爸媽呆滯的模樣,我摸摸鼻子。道:「您別拿她是您妹妹說事兒啊,那本來也不靠譜,什麼妹妹啊,她小您多少歲呢?我壓根就該管她叫姐姐的,所以說,她既然比我也大不了太多歲數,那我倆交往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哦,您也說過了啊。我朋友如果能有月娥一半好你就知足,好了,現在她有月娥百分之百的好。總行了吧?」
「行你個屁!」老媽呼地一下站起來:「老孃打死你個兔崽子!」
老爸也重重拍了下茶几:「胡鬧!簡直是胡鬧!」
老媽一巴掌拍到我肩膀上,接著又來了一巴掌:「老孃快被你氣死了!快被你氣死了!你個王八羔子!那是我認的乾妹妹!是你姨!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暈,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
躲著母親的巴掌,我滿屋子亂跑,急道:「媽,你剛剛還說了的,只要我不帶個老太太回家,多大歲數都行,你都同意,是不是?是不是你說的?」我都快鬱悶死了,怎麼一轉眼就不是您了?說話算話好不好?」
「那能一樣嗎?能一樣嗎?」老媽維牙咧嘴地輪圓了胳膊拍向我屁股:「老孃把月娥當親妹妹看的!你個兔崽子給我來了這麼一手!讓我以後怎麼弄?」
我捂著屁股道:「乾妹妹再親也沒有兒媳婦親啊,以後她叫您一聲媽,這有什麼不好?」
「放屁!」老媽憤怒地追在我屁股後頭打:「其他人怎麼看也就算了!可街里街坊的哪家人不知道月娥是我妹妹?哪家人不走到你管她叫一聲姨?還有!我那些親戚呢?除了你姥姥和姥爺!那次來咱家串門時都見過我妹妹!我還特意介紹過她!都知道她是你姨!要讓他們知道你跟你姨亂搞在一起!這過。這是打你老孃的臉啊!你不如一刀捕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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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姨不姨的,她就是個鄰居一,簡直落後長多比舅媽從來不買懈,比,上下也就一枚結婚戒指。
我盯著電視上的一個諜戰連續劇,問:「電視有點重鼎了吧?」
不但影像稍顯模糊,畫面時不時還跳上一下,看得我有些眼暈,真不習慣。
舅舅有什麼說什麼,嘴巴一努舅媽的方向,「是啊,我也看著彆扭。說了幾次了,可她不讓換,舍不的。說留著錢以後給孩子做生意用。」
舅媽看看他:「你以為我不想換啊?可錢得用在刀刃上,今天買個這。明天買個那,這還能攢下錢嗎?」
舅舅道:「換個電視能花多少錢?」
舅媽瞥他一眸子,「現在商場裡都是液晶的了,一臺好幾千,這叫便宜啊?」
「你不會買個寸數小一點的?二十一寸的液晶也有啊。」
「小點的也不便宜,如果是幾百一千塊錢,那我不是早買了?用的著你說?」
砰砰砰,防盜門被人拍了拍。
「我去開門。」舅媽把手裡的半個蘋果塞進舅舅手裡,抽出一張餐巾紙。一邊擦手一邊走到門前,把紙丟進垃圾袋,拉開門一看,「您是?」我和舅舅的角度也能看到外面,那兒站著三個男的,其中倆人穿著藍色作服,手裡抱著個大箱子,另一人穿著淺黃色工作服。揹著個大包。
一人道:「是您家買的電視吧?夏普四十寸液晶?」
舅媽一愣:沒有啊,走錯了吧?」
那人道:「不對啊,門牌號就是你家的呀?」
我放下蘋果趕快站起來:「對。沒走錯。就是這裡,來來。您請進吧。」
「談?小靖,怎麼回事兒?我們沒買電視啊?」
我呵呵一笑,先把防盜門打了開;讓三人進屋,接著,回頭看向他們:「是我買的,本來送貨和安裝應該分兩次,但我拖朋友打了聲招呼。所以當天就送來了,對了,您這電視可以淘汰了,現在不是有以舊換新嗎?能把舊電視抵錢的。」
正往客廳微電視的一人道:「對,以舊換新活動到明年才結束呢,那我們把舊電視搬走了?」
「等等等等!」舅舅和舅媽錯愕地看著我:「小靖。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攤手,「我上回來。這電視看得我這叫一個暈,就想著哪天給您買一臺,老看這個毀眼睛。」
舅媽急道:「這怎麼行,哪能要你們家破費啊。」
「不是我爸媽的錢,他們不知道,錢是我自己賺的,呵呵,我先買個關子,明後天您就明白了。」我幫著工人把舊電視撤到地上,「先別說這個了,買都買了,賬也結了,想退貨是不可能的,來,舅舅,舅媽,您倆看看怎麼樣?喜不喜歡?」
電視的包裝被工人拆了開。舅媽訝然道:「當然喜歡,四十寸?太大了。」
舅舅道:「夏普的牌子可不這得多少錢?」
「沒多少。」
半個小時後,屋裡只剩了我們仁人,看著那臺嶄新的液晶電視,我微微一點頭,大小正合適,插上機頂盒,畫面也非常清楚。
那邊,舅舅舅媽對視一眼,舅媽道:「這麼貴重的禮,我們可不能收,這是多少錢?我給你。」
「哎呀,一點心意而已,您就收下吧。」
「可是
「對了,差點忘了!」我一拍腦門。從兜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來。在舅舅和舅媽疑惑的視線下掀開蓋子,露出一對鉑金耳環,」舅媽,我著您平時不戴手鍊和項鍊,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不過印象裡您好像紮了耳朵眼,喏,這個送您。」
舅媽呆住了:「鉑金的?你這是幹嘛?」
舅舅板著臉道:「不行不行,拿回去,要是便宜一點我們也不跟你客氣,可這太貴了。」
舅媽拼命往回推:「對,快拿回去。」
我不由分說地把盒子塞進舅媽的手裡,「您要在這麼說,下次我可不來了?拿著拿著,沒幾個錢。」
推脫了一會兒,舅媽終於嘆著氣收下了耳環,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唉,還真漂亮,小靖,那舅媽就謝謝你了?」
舅舅砸了下嘴巴:「我姐家也不富裕,你瞧你,來一趟的還買這麼多東西。這是」呃,是不是有事兒啊?」
我笑道:「沒事兒,我可還記得您小時候常抱著我逛陶然亭公園呢。有次我自己一人跑丟了,給您急的啊。滿公園找我,呵呵,我掙了錢。孝敬孝敬您還不是應該的?」看了看錶,我一抬屁股,「快中午了。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我再過來,對了,我來的事兒您先別和我媽說啊。」
「吃完飯再走,著什麼急?」聳媽道。
「不了不了,舅舅再見,舅媽再見。」
「唉,這孩子,,
出了舅舅家,我下樓到街邊一個還算乾淨的小飯館要了碗刀削麵吃。面裡沒什麼油水,拿筷子撿了撿,才找見兩塊小指甲蓋大小的肥,肉。我暗暗搖頭,快將麵條吃乾淨。擦擦嘴,走到輔路的公交站牌前。坐上了往西三環開的車。
花園橋。
我站在一棟灰樓前抬頭向上望望,一邁步,走進五單元,在三樓按了中間那家的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吱呀,門開。但讓我意外的是。給我開門的不是我大姨或大姨夫,竟是我小姨。
「是你?」小嫉下意識地開啟門。「怎麼來之前沒打電話?」
比。,萬
「哦,就過來看眼,要是沒人我就回去了。」我走進屋,「姨。您怎麼在我大姨家呢?」
「我倆午去逛街了,買了幾件衣服。就跟我大姐家吃的飯。」我小姨和小姨夫人都比較精明,工作不錯,生活條件是我媽幾個兄弟姐妹裡最好的一家兒,而我大姨呢。性格隨了我姥爺,比較樸實,家庭條件跟原先的我家相當,都不怎麼好。
裡屋。
大妖正手拿幾件衣服看來看去,見我來了,她淡淡笑了一了:「你爸媽沒來?」
「沒,他們跟家看電視呢,咦,小茹呢?出去崩尹,「我夭姨是我媽家裡最大的,但生孩午比較晚,以牽郵鋤兒複習功課呢,等我給你時她
「不用,沒什麼事,就是好長時間不來了,過來看看您,您身體怎麼樣?」
大姨笑道:「挺好,都挺好,勞你惦記了
小喉呵呵一笑,拍了我後腦勺一把:」這孩子,還挺會說話,怎麼感覺你比原先機靈了很多呀?」沒等我言聲,小姨就不依不饒地開起玩笑:「怎麼?就知道看你大姨?也不問問你小姨身體咋樣?」
我呃了一聲:「可沒有啊,我本來打算看完大琰再去您家的。」瞎聊了幾句,不多時,我掃了眼一床的衣服,對大姨小姨道:「你們看衣服吧,我先找小茹待會兒。」
大妓一點頭:「去吧,晚上跟這兒吃飯
小茹功課很不錯,聽說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那股子認真勁兒沒人比得上她,也懂事。知道家裡條件不好,所以才下苦功複習吧。
總的來說,大姨家比我家可能還要清苦一些,有段時間,我大姨夫沒了工作,就靠著大姨的那點工資養活三口人,那時,我媽還偷偷給過大姨錢呢,不過大姨沒要而已。現在呢,雖然大姨夫又找了工作,但薪水不高,日子過得仍然有些拮据。
小犀叼
文文靜靜的小茹正趴在寫字檯上認真學習,連我開門進來都不知道。我暗暗一點頭,沒忍心打攪她,輕輕坐到小床上。床比較舊了,還是那種木板式的,坐下去頓時出嘎吱嘎吱的響動。
小茹嚇了一跳:「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道:「剛到,打擾你學習了吧?」
「沒有,我正好寫完呢。」
我把頭湊過去一看,,寫作業?」
小茹把本子立給我瞧英語作業,老師讓抄書兩遍。」
本子上的字跡娟秀極了,不過。卻不是很清楚,我怔了一下:「英文字怎麼斷斷續續的?」
小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中的圓珠筆:「筆不小心掉到地上摔了下。可能滾珠摔壞了,沒事,還能寫,等水兒用完了再換,這是媽媽上星期剛給我買的呢,你可別和她說。」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嘆了嘆氣,「換一根吧,模模糊糊的,老師怎麼看你作業?」
小茹看了看圓珠筆,惋惜地哦了聲。
「來,坐床上來,有話跟你說。」我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等小茹奇怪地坐下後,我把單肩背書包拿到大腿上,拉開拉鎖,取出三個厚厚的信封,輕輕放進小茹手裡,「這個你拿著。想買點什麼買點什麼,以後別怕花錢。」
小茹呆了呆小心翼翼地掀開信封口一看,「啊,這,這麼多錢?」
每個袋子裡是一萬元整,總共三萬。我道:「自己收起來,花完了和我說,我再給你。」
小茹急急把信封往我懷裡推:「不行,真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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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板起臉瞅瞅她:「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哎呀,真不行小茹急壞了,乾脆把錢扔到床上,「謝謝哥了。可我用不到錢的。」
「你學費不是錢?生活費不是錢?怎麼會用不到。」我拿起信封再次塞進她手裡,「聽話,把錢收好了,我大姨大姨夫都挺不容易的,懂不懂?」見小茹眼眶一紅,我道:「該考大學了吧?沒事,以後甭操心學費的事,只要你好好學習,別給大姨丟臉,別說學費了,你嫁妝錢我都包了。
「哥,我,我
「再得得瑟瑟的我可生氣了啊!」
「生什麼氣?」門開了,換了身新衣服的小姨走了進屋,後面,大姨也端著茶杯進了來,把杯子往寫字檯上一撩,「小靖,喝水,嗯,怎麼回事兒?兄妹倆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