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落刀,動作不算熟練。但也稱得上是中規中矩了。
第一次下刀的灰黑色雜質被我沿著邊緣繼續往外磨,慢慢有擴大的趨勢,看來,這塊石頭的內裡是以灰黑色為主色調的,印得很深,稍一下刀,整個。白色背景就立刻褪了顏色。半晌過後,石頭的中心出現了一成片半黑半灰的雜色,有點髒亂的感覺。
「完蛋了吧?我估摸裡面就是一團黑。」
「得,四十萬只剩十萬了。」
蔣妍和腰子等人的臉色不太好看,沒言聲,只是兀自嘆著氣。
朱磊跟一旁看笑話。也沒吱聲。
席蔓莎看不下去了,道:「顧靖。別逞能了,你父母掙錢也不容易。嗯,聽老師一句,趁著石頭還能賣點錢,別磨了。」
我搖搖腦袋,認真拿起石頭在手中端詳,皺了皺眉頭後,我再次將其放在腳底下,踩住,轉起了切割器。這一次,我乾脆把右上角的白色背景也全部磨下了一層薄薄的石皮。隨著石屑脫落飛揚,同樣的灰黑色再次出現,染滿了中心和右上角。此時,黑色的覆蓋率已達到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定定神兒,我沒再猶豫,操刀打起了右下角兩個手牽手的男女的主意。這對男女人物才是三峽石的核心,只要他們不損,石頭就仍能有一些價值,不至於跌倒一文不值的地步。左思右想後,齒輪漸漸擦向左側的男孩,從胳膊開始,一毫米。兩毫米,三毫米,棕色的身影徐徐變化,最後,人物的色彩沒有滲進石頭太深,底下仍被灰黑色替代男孩沒了!完完全全從三峽石上消失掉了!
蔣妍臉色一變,嘆息道:「唉,只值一兩萬了。」
「噢,趕緊下去吧,別耽誤我們時間了!」
「全是黑的,還切件麼呀?」
「是啊,你想拿塊純黑的石頭跟朱磊比?開什麼玩笑!」
嘲笑聲、勸阻聲不斷從座位上傳來,我直接選擇了無視,…;來繼續端詳著石頭,琢磨著從哪裡下實說巍來甩!比石的賭性比翡翠還要大出很多,比如一塊翡翠原石,你磨磨這邊,擦擦那邊。價值不會打太多折扣,運氣好的話見了綠,一下就能翻幾番呢,但三峽石不同,對每一刀要求都是極高,一個不謹慎,只輕輕一擦就能把石頭切壞,根本無法逆轉。
半分鐘後,我心中有了底,轉起切割器接著對準了女孩。
吱啦吱啦!
第一刀下去女孩憑空向左伸著的手臂磨沒了!成了灰黑色!
第二刀下去女孩身子模糊了起來,但榨色滲進石料很深,卻沒有被磨沒。
第三刀下去女孩身子四周也出現了棕色的痕跡,像線條一般無規則地纏繞在周圍,除了這些雜亂無章的棕色。原本底色的白,全變成了黑。
孫小磊失神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了完了,蔣妍,現在石頭值多少?」
蔣妍白著臉道:「最出彩的倆人物。一個沒了一個花了,現在頂多」能賣十塊錢。」
「十塊!?」不少人深深吸了口氣。
朱磊不依不饒道:「十塊?我看也就值七塊錢,呵呵,沒錢還跑來充大頭蒜。這下好了吧?踏實了吧?老實了吧?缺心眼!」
是的,這一刀又切壞了,但我卻沒有失落,充耳不聞地舉起切割器。將左側的石皮也全部磨成了灰黑色。
現在,整個三峽石正面幾乎百分之九十都被黑色取代,只有右下角位置稍微有個看不出完整人性的棕色和幾縷線條,有點一塌糊塗的味道。
拍拍手上的粉末,我起身揉了揉痠痛的腰:「差不多了。」
腰子眨眨眼:「什麼意思?」
我指指石頭:「差不多快切好了。」
朱磊啞然失笑地往地上一指:「這就是你所謂的切好了?顧靖。你眼神沒毛病吧?你打算靠這黑乎乎的玩意兒贏我的太湖石?」
我一點頭:」對。」
座位上,許多人不滿道:「搞什麼啊?還以為有好戲看呢!鬧了半天就這個?」
「你這不是耽誤我們時間嗎?」
「是啊,純粹瞎搗亂!輸不起就直說!」大家的嗓音鋪天蓋地地砸向我。蔣妍氣急地對著他們喊道:「沒見過切壞石頭的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再說!誰他媽輸不起了?我蔣妍向來說話算話!輸就是輸了!靠!有什麼大不了的?」
「等等!」我好笑道:「誰說你輸了?」
蔣妍伸手拉我:「行了,咱們走。」
朱矗身子一閃,攔在了蔣妍面前:「你現在是我女朋友,別跟這窮貨拉拉扯扯的。」
我臉一冷:「別高興的太早。誰輸誰贏你自己看。」
我頂著眾人亂鬨鬨的噪音,重新蹲下去,用齒輪前前後後蹭了蹭榨色的人物,頓時,人物原先的輪廓漸漸消失,但又在偏左側幾毫米的地方重新凝聚,這回不是背影,而是側臉,並且,其中一個棕色線條慢慢變粗,彷彿是女人的手臂一般,向半空舉著,餘下的兩道稍細些的棕線,像極了絲帶,纏在女人身上,似古代宮裝一般,飄飄灑灑。
朱磊皺皺眉,但轉即又笑道:「喲,你運氣還真好,又出來個人物。呵呵,不錯,能值幾萬塊錢了。」
「幾萬?」我笑了笑,用切割器在左上角的黑背景上輕點了兩下,幾秒鐘後,黑色褪去,一個白色的圓形出現在三峽石上,接下來,我又朝右下角的榨色部位輕輕擦了擦。原先那女孩的雙腳只留下了一隻,隨後,腳下的一面黑色漸漸脫落,隱約浮出一抹灰白色,「現在呢。還是幾萬嗎?」
擦擦手上的灰,我放下切割器。抱著石頭站起來。
氣氛一滯,全場噤若寒蟬!
只,,騙人的吧!?」
「怎麼會這樣?」
「這,」呃
但凡是看到成型三峽石的人。無一例外,一個個全傻眼了!!
本是沒有任何關聯的幾塊顏色驟然凝聚!
此宏,左上角新磨出的白色圓球宛若黑夜裡的月亮,與灰黑的夜空相互映襯,綻放著柔和的光芒。而那穿著宮裝的女人,正昂將手伸向半空,衣帶隨風飄揚,腳下的灰白色。似是雲朵,拖著女人漂浮向上。
明明是一塊不會動的石頭,但此時此刻,卻展現出了一股動態的
面!
蔣妍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我靠!嬸娥奔月!是嬌娥奔月!!」
教室一片譁然!
朱磊早都愣住了:「不可……能
其餘同學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暈!這也太狠了吧?嬸娥奔月都能擦出來?」
回過神來的蔣妍哈哈一笑,飛快給了我一腳:「我聳!你丫真神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不是我神,是以前擦過這塊三峽石的那人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