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婉如把腦袋轉向我,提醒道:「搶價的人少了,差不多了。」
忽地,許久未動的瘸子老闆鏗鏘有力道:「一百六十五萬!」他一下加出了好多,讓上空氣氛驟然一滯。
左右看了看,竟沒有人再跟了,夫家都在考慮。
見得如此,我一琢磨,喊道:「一百七十萬!」
瘸子老闆側頭看了我這邊一眸子,「一百七十五萬!」
知道了他大概的心理價位,再這麼耗下去純粹耽誤時間,我沒有一絲猶豫,乾淨利落道:「一百九十九萬!」我直接加了二十四萬,是叫價以來增加幅度最大的一次,我希望把自己勢在必得的心思傳達給瘸子老闆,讓他放棄石頭的競爭,這樣,我也能省一點錢。
晏婉如一皺眉,蓮蓮翻翻白眼,但卻沒說什麼。
嚴老闆到是嚇了一跳,好心道:小夥子,前面是一百七十五,你幹嘛加那麼多,這原石不值二百萬吧?」不止他,所有人都朝我投來疑惑不定的眼神,我還聽到有人低聲議論,說我是外行。
我
過了幾秒鐘。瘸子老闆沉聲道:「二百零一萬!」
還能加?我沉吟片刻,「二百零二萬!」
瘸子老闆一咬牙:二百零四萬!」
旁邊的晏婉如對我微微搖搖頭,柳老師也勸我價格太高了。但我不聽,乾脆道:「二百零五萬!」
這個價格一齣,現場議論聲乍起。
蓮蓮嘔舌道:「我了個乖乖。小靖哥哥,原來你那麼有錢吶?」
晏婉如一臉責怪的意味:小靖,差不多了,別逞能。」我知道晏姐是沒把我當外人,否則不會這麼跟我說話的。
心中有點暖呼,我回了一個不好意思地微笑。悄聲道:「晏姐,實話跟你說,這石頭對我有大用,必須買到,花多少錢我都不心疼,您放心,我心裡有譜。」說罷,往瘸子老闆那頭看了一眼,他猶豫著動動嘴唇,等村民喊了兩遍二百零五萬後,他一閉眼,終究沒有再叫出高價。
呼,成了!
雖然比預計的價格高一些,但也沒關係,相比於石頭的價值,那些都是毛毛雨。
我徹徹底底鬆了口氣,全身一陣舒暢,這回才是真的發財了!
嚴老闆對我笑道:「先恭喜了。」
我心情大好:「謝謝」
驀然,一個熟悉的嗓音殺了出來:「二百零八萬!」
網要宣佈成交的村民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是韋斌!
他出價了!
該死的!我心底一沉。黑著臉往他的方向瞅了瞅,這個混蛋。怎麼處處跟我作對?我不清楚重生前韋斌來沒來過國石村的拍賣,但他之所以競價,肯定是我帶來的蝴蝶效應惹的禍!一咬後槽牙,我冷聲道:,二百一十萬!」
韋斌笑看看我:「二百一十五萬!」
見晏婉如和柳老師要說話,我沉臉一擺手,道:「二百一十八萬!」
韋斌哼了一聲,隨意道:「二百二十萬!」
我漸漸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難道韋斌和涼子想把積蓄賭在這塊巨型雞血石山想豪賭一把賺回瑞麗賭石的虧損?那樣的話,我的現金是根本無法與他四百萬相抗衡!我臉色不太好,「二百二十三萬!」
韋斌道:「二百二十五萬!」
我心中涼巴巴的:「二百二十六萬!」這是我所有的家當了,如果他再加,那」,
「二百二十八萬!」韋斌同情地瞧瞧我,笑了一下。
全場一片譁然!
「這麼高?都瘋了吧?」
「也不見得,石頭如果開好了,能上千萬的。」
「那價錢也太高了。」
我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這一得一失的反差讓我有些接受不了!
沒錢了!一分都沒了!
著麼辦?怎麼辦?
拍賣的村民開始喊了:「二百二十八萬,二百二十八萬」
晏婉如扶了下我的肩膀:小靖,算了吧。」
對了!有晏婉如在呢!我飛快道:「晏姐,借我點錢行不?我一定儘快還你。」
「你還想爭?」
我堅定道:「是,謝謝您了。」
晏婉如無奈一嘆,「我是不建議你跟他賭氣的,但如果你非買不可,那,,好吧。」
「太謝謝了!」我二話不說地回過頭。
「成交!」
「二百三十萬!」喊完價格後,我愣住了,「成交?什麼成交?我還沒出完呢!」
那負責拍賣的村民居然不聲不響地喊出了成交!
村民也是一愣,許是沒想我會繼續出價,呃了一聲,「抱歉,那繼續叫?」這就是專業與非專業的差別,正經的拍賣師在喊最後一遍時往往會停頓好久,問一問下面還有沒有人爭,可村民卻很機械地只喊三聲,沒什麼過多停頓!
「等等!」韋斌不悅道:「你剛剛都說成交了,怎麼還能繼續?這什麼卻矩?耍我玩呢?」
林民回頭看向屋裡,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和他交流了片復,道:「不好意思。嗯。最後的這塊雞血石還按二百二十八萬,歸這位先生。」他指了指韋斌。
涼子示威地朝我一笑。
我腦子嗡地一聲,一道晴天霹靂轟然炸響!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好事全讓韋斌那種混蛋攤上了!
老天爺!你到底長沒長眼睛!?
我想發財,想給部姨晏姐報仇,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我拍得這塊雞血原石的基礎上,現在,我計利被全盤打亂了,所有幻想都成了泡影!
完了!全完了!
「小靖,別太放在心上了。」晏婉如用手捋了捋我額前被風吹亂的劉海,安慰道:「那石頭本身也不值那麼多錢,不買就對了。」
「晏姐你不知道,那石頭裡面,唉!」我沒再說下去。
晏婉如好奇地眨眨眼,有點想笑:「哦?高科技儀器都無法觀察的石頭,你能看見裡面?」
我失魂落魄地搖搖頭,沒回答她。
拍賣結束,大家紛紛上前去拿自己拍下的石頭,並支付全款。
等嚴老闆和柳老師抱著雞血石走回來。晏婉如便提議大家一起走。
忽然,韋斌和涼子手挽著手朝我們走來,韋斌點了支軟包中華煙抽了兩口,吐著菸圈嘲笑道:「沒帶夠錢還來買雞血石?你別逗我們笑了,呵呵,不過你倒是也有幾分眼力,沒錯,這石頭確實不值二百二十八萬,但如果換在瑞麗的那些人,我想二百四十萬也肯定有人會出,為什麼?因為這石頭分量大,賭性大,如果頭尾的血色連上,極有可能開出二十多方大紅袍印章,這是多少錢?幾千萬!」
蓮蓮嬉笑地指指他:「媽媽,靖哥哥,柳叔叔,快來看傻子,有人白日做夢了。」
韋斌笑道:「即便只開出兩方大紅袍,二百二十八萬也值了,我做夢?呵呵,反正我倆也沒打算把石頭運走,還得花運費,嗯,就跟這裡切吧,要不要來看看?」他回頭對著一個村民道:「這裡有切石機嗎?」
此話一齣,周圍立刻安靜了下去。
那村民下意識地點頭道:二,大的小的都有。跟屋甲呢,你是要。,韋斌自信地笑笑:「對,我想現在切開。」
村民痛快道:「好,等我給你叫人,老許,老周,搬機器!」
本來抱著石頭想開車離開的幾個老闆紛紛快步回了來,另些沒走的人也感興趣地站在原地沒動窩,似乎想親眼看看這塊難得一見的巨型雞血石切開的鏡頭。人越聚越多,好像還來了不少當地村民,裡三層外三層地把飯館門口圍了住。
蓮蓮拉著晏婉如跳了跳:「媽,咱們也快去,看那傢伙怎麼把血切沒!」
氣氛熱烈起來,大家情緒彷彿比先前拍賣還要高漲。
唯獨我心情比較低落,陪著晏婉如和柳老師等人擠進人群裡後,就無精打采地盯著那塊本應該是我的雞血石微微嘆了口氣,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石頭的內部結構了,第一刀下去估計不會有什麼結果,但第二刀或第三刀,肯定能見到比那個側面更深的血色!
嘎啦嘎啦,一臺切割機被兩人抬了出,撤掉地攤,將機器放到地上。
準備就緒,一個當地人撩起袖口道:「我來切?」見韋斌點頭,他指揮幾人把外面的大燈開啟,呸呸,往手上吐了兩口吐沫,搓了搓,撿起機器打著了齒輪,「先把血旁邊的葉臘石擦擦吧,看血滲沒滲進去,能出幾個大紅袍。」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個切石頭的老手,對一系列手法非常瞭解。
但韋斌跟涼子商量了一下,卻搖頭道:「先切離血最遠的尾端。
那當地人一呆:「尾巴?哦,你想先賭血量有多長啊,可是
韋斌一意孤行道:「按我說的切吧如果尾端也有血,那石頭的價值就會再次飆升了,因為頭尾血量是有可能相連的。
哦,行
切尾巴?我愣了愣,一般都是先擦雞血周圍的,怎麼不按套路來?尾巴那裡可」,
吱啦!切割機轉了起來!
「見血,見血」見血」韋斌和涼子嘴裡不斷念叨著。
蓮蓮則無恥地喊道:「見不了血!見不了血!見不了血!」
隨著切割機徐徐落刀,尾巴的石料被慢慢切平了乾巴巴的,沒見紅!
蓮蓮幸災樂禍地嘿嘿一笑。
這才網開始,韋斌臉色沒什麼變化,淡然自若地指揮道:「繼續。這次切深點
村民答應了一聲,舉起切割機,對準位置按了下去,吱啦吱啦,空氣中頓時揚起一股灰塵的味道,好多離得近的人咳嗽起來,不多時,一塊一釐米厚度的石料被切到地上,往裡一看,依然盡是雜質,沒有見色!
韋斌蹙蹙眉頭,「再來。
涼子拉了他一把,道:「是不是先看血色那邊能出幾方大紅袍印章啊?別管後面了
韋斌道:「賭的就是後面有沒有血,如果有,就發財了,前面暫時放放,不急。」
在韋斌的指揮下,村民一刀刀地切著巨型雞血石的尾巴,它本身的體積也漸漸變
一刀,三刀,五刀,,八刀,」十刀,
機器的噪音已將我耳膜震得有點生疼,不少離得近的人都捂著耳朵退遠了一點。
半晌過去,韋斌的臉色難看了下來,很陰,很沉。
幾百斤的石料幾乎被從尾巴那裡切去了三分之一大碎石灑了滿地,可切口處卻什麼都沒有,除了葉臘石還是葉臘石,唯一的不同是,前幾刀的切口是土黃色,現在略微有些發黑了。
涼子緊張地擦了把汗:「沒出,怎麼辦?」
韋斌深深吸了口煙,道:「網三分之一,接著切!」
村民不確定地問了句:「還切後面?。
對,切!」
吱啦吱啦!
雞血原石的體積繼續減小著,到最後。已經切了一半還多一些,卻仍沒有見血!
韋斌有點急了,煙一根接一根地抽,末了,扔掉菸頭,從一邊抓過來一個手握式的小切割機,讓那村民走開。他自己蹲在了只剩不到一半的雞血石前,摸摸這裡,看看那裡,最後轉動了齒輪小心翼翼地朝著中央偏上端的那個小血點擦去。這是除了側面雞血外的唯一一處血色了,不大,僅幾毫米。
滋滋滋滋!
粉末揚起,擦了幾下後,那點淺色的雞血斑塊非但沒能滲進去,反而被磨沒了!
半斌臉色一變,罵了句髒話。不甘心地又往裡挖了挖雞血斷了,什麼也沒有!
蓮蓮嘻嘻一笑:「完嘍完嘍,新血沒出來,舊血倒沒啦!」
嚴老闆搖頭道:「也不算完,這石料的看頭在側面的濃血上,那邊還沒擦,石頭的價值也不會降低多少,頂多是沒了能開出幾千萬的機會。」
但韋斌似乎就是賭的尾端見血,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更何況,還有處很可能滲入血色的地方被擦個空。
涼子咬著嘴唇道:「還擦嗎?」
韋斌再沒了之前的自信,猶猶豫豫地看著側面的那抹血色,舉起切割器,轉著齒輪貼去了雞血周圍,好像是準備試試能出幾方大紅袍。
我一嘆氣,知道他刀落的位置肯定能見到更多的紅色,這一刀下去,石頭的價值至少會上浮一個臺階。閉上眼睛,我實在不想看到那混蛋驚喜的臉龐。
十秒鐘」,
二十秒鐘,」
預料中的驚呼沒有傳來,耳邊的齒輪聲嘎然而止!
韋斌居然沒有切,他滿頭大汗地看向其他人:「還有兩方大紅袍能看到,這石頭,有人出價嗎?。或許是沒了賺千萬的盼頭,方才擦沒的血色也預示著石料透著重重風險,韋斌竟放棄了石頭,打算轉讓出去!
我心頭猛然一熱!
笨蛋!
你這刀要是一落!大片大片的雞血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