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我揹著個單肩背書包,頂著炎炎烈日一個人來到中央電視塔門口,這裡臨著八一湖公園,河風一吹,還算蠻涼快的。看了看四周,我走向中央電視塔北側一處不高的建築物裡,據說,這兒是錄製節目的現場。
可還沒等我順著臺階往地下走,一位工作人員直接伸手把我攔住:「等等,你找誰?」
我就知道這種地方不是那麼好進的,訕笑道:「我想請問一下,鑑寶欄日是在這裡錄節目麼?」
工作人員警惕地看看我,鄒眉頭道:「也不是今天啊,你幹什麼?」
試著跟態度很不友善的他交流了幾句,也沒問出個所以然,無奈,我只得很客氣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您知道,一般鑑寶欄目從錄製到上電視,大概需要多久?」
「一個月。」隨口打了聲,他朝外擺擺手,「走吧,這裡不讓進外
人的。
「好,謝謝了。」一個月嗎?
走到外面的廣場上,想了想,我拿起手機給晏婉如撥去了電話一一關機,打不通。
過了一會兒再打,還是關機。
嘆了口氣,我灰溜溜地回到四合院,進小屋床上一趴,考慮著該怎麼辦。
不久,正躺在涼蓆上攻讀晏婉如所著的幾本古玩書籍時,蔣妍突然打來電話。
「喂,鏡子啊,我們組織了人馬準備去舊貨市場淘東西呢,第一站是潘家園,第二站是報國寺,怎樣,你去不去?」我眼力有限,若不是依靠著重生前的記憶,即便把一個大的不能再打的漏放在我跟前,估摸我也不會現,所以,我就告訴她不去了,打算跟家好好補充補充古玩知識,但蔣妍卻道:「你不去可不行,我們家橘子姐姐和大賈小賈可專門點了你的名字,說每次和你出門都能碰見有意思的漏,嘿嘿,鏡子,就算你不買東西,也過來讓我們藉藉你的運氣吧。
我苦笑著從床上翻了個身:「真不去了,前幾天跟懷柔山裡玩了一囹,現在倆腿還疼呢。」
「懷柔?」電話那頭的蔣妍大叫一聲我靠:「你不叫我?你居然不
叫我?虧我還把你當好哥們呢!「
我呃了一乒-,不好意思道:「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但後來一想,你似乎就喜歡古玩,不喜歡遊山玩水,最後呢,才沒聯絡你。「
「得了吧你,壓根就沒打算叫我吧,哼哼,成,鏡子你成!」
「咳咳,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大家一塊出去玩,對了,翡翠最近怎
麼樣?」
「還怎麼樣吶?我就說要跌要跌不讓你買吧?你看看現在的行情,都躍成什麼樣兒了?冰種糯種的價格也快撐不住了,再有幾夭,估計就回到今年初或者去年底的平均價位了,傻帽兒,還楞告訴我!\}翠要漲價,傻眼了?」
傻什麼眼?還沒到時候呢!
「那蔣叔叔生意受影響了吧?」
翠
「可不是麼,前幾天雖然有一陣來了不少人想趁著跌價多買點低檔但後來大家一看行情還是不穩,漸漸也沒人買了,嘻嘻,不***,他那兒生意冷清,我也不用過去幫他看店了,想去哪玩就去那玩,我爸呢,見左也沒人右也沒人的,f脆也關了兩天門,不,今兒個陪一電視臺的朋友上西郊爬香山去了。
「電視臺的朋友?」我眼眸一動,問道:「哪個電視臺?」
「我也不太清楚,你問這個幹嘛?」
我定定神兒,道:「蔣妍,求你件事兒,你要是跟那人熟的話,幫我問問他能不能弄來中央臺那鑑寶欄目的門票,呃,至於第幾期我不太清楚,反正那期的專家組有柳老師,應該是最近開始錄製吧?」
「有柳老師的欄目?幹嘛?你想去那兒?「
「是,麻煩你了。」
「去就去唄,怎麼還挑哪期?是不是想節目結束以後找那鑑定過的藏品買來?可是,你又不知道那期鑑定的是什麼東西啊?」
我當然知道了,以前電視裡看過,「瞎轉轉而已,沒別的想法,嗯,要實在弄不來票,你問問他下期節目是不是有柳老師在專家組。」柳老師便是那個跟晏婉如關係很不碓的文物鑑定專家,我們見過幾次,本來,我是想給晏婉如打電話的,但打了幾次沒打通。
「……算了算了,我給你問問先,掛線了啊。
掛下電話,我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我賣掉奇石為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中央臺欄目裡出現過的一件玩意兒,我不清楚物品主人的家庭住址,也忘記了他的真實姓名,所以,之前我才做好了去中央電視塔門口等人的準備,那工作人員剛剛也說過了,錄製到播放是一個月,也就是說,我一個多月後看過的節目,理應是最近幾天錄製的。
唉,希粵蔣妍能帶來好訊息吧,那樣我就省太多時間了。
鈴鈴鈴,電話響了,是蔣妍。
「喂,怎麼樣?」
「我給我爸打電話問了,那人還真是中央臺的,不過卻不是你說的那欄目組的,票呢,他說盡量幫我問問,也沒打保票,嗯,反正只要他明後天給我回話,我立刻給你訊息,這樣行不?」
「好,一定得有柳老師做客的那期啊,謝謝了。
我記俗除了那期外,柳老師幾乎沒上過那節目。
有了蔣妍幫忙,我也不必傻頭傻腦地去中央電視塔堵人了,靜靜跟家等著她的訊息。
也就是當天晚上八點左右,蔣妍的電話再次打過來,她說後天上午,新一期鑑寶節目的錄製工作就要開始了,經詢問,專家鑑定組成員裡還真有柳老師。而栗呢,雖之前早派給凡個公司的員工了,但空位卻還是有的,她爸的朋友可能跟那個節目組關係不錯,答應說能帶我進去。
我喜上眉梢:「妍妍,多謝了啊,改天請你吃飯。」
「嘻嘻,叫得還挺親嘛,頭一次聽你喊我妍妍。」蔣妍的嗓音還是那般大大咧咧的:「不用請客了,後天我也去,哦噥,不止我,一聽我打電話說到錄製現場啊,大賈小賈他們也說要跟著,我一問吧,我爸朋友說去多少人都行,只要別過十個,他就能安排,所以呢,這次成了咱們古玩社的暑期社團活動了,嘿嘿,就這樣吧,我還得跟我小姨出去吃飯呢,晚上沒吃,餓死我了,嗯,後天見。
妍妍這人優點很多,漂亮,大方,樂觀,但最值得一說的,肯定是仗義了。
後天清晨。
我比與蔣妍約好的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在八一湖也就是玉淵潭公園前買了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吐吐涼氣,走過街天橋來到對面的中央電視塔。才八點不到,廣場上沒什麼人,只有些掛著工作證的員工進進出出在半地下的錄製廳裡。之所以來這麼早,主要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提前見到那人,見到那東西。
但無疑,我的運氣向來不是很好,空等了半小時,也沒見到那人的影子。我想,那人可能已經提前進到錄製廳了吧?
天氣很燥,就在我想去對面買第二瓶冰鎮礦泉水時,對面有人喊我,「鏡子!」
我看到蔣妍和橘子手挽手地走過來。妍妍今天穿了件粉紅色的連衣裙,裙襬比較短,兩條極富有彈性的美腿露出了大半,她腳踩一雙白色涼鞋,小腰一扭,小步子一邁,整個人道著一股青春活潑的歡快氣息。
我芙道:「來了?」
蔣妍走過來,嬉笑著一摟我的肩膀:「行啊,幾天不見,怎麼感覺絡人精神了跟多呀?」
我眨巴眨巴眼睛道:「精神?我咋沒覺出來?」
蔣妍伸手一撩我額前的頭簾:「瞧瞧,返還不叫精神,小頭弄得不錯,挺有層次,比以前那正正經經的寸頭強多了。」
我呵呵一笑卜被人這麼誇獎吧,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前幾天剛剪的頭。」
以前的我從不在乎型和穿著打扮啥的,覺得自己反正也不好看,沒必要再瞎鼓搗了,省點錢幹什麼不好?但自打跟鄒月娥有了親密接觸後,也不知怎麼的,自己居然很離奇地開始刻意打扮起來,再也不去那六塊錢的小廊了,而是選了我家四合院西邊的一家比較正規的理店,就這麼一個頭,足足花了我三十塊錢呢。不過覡在看來,這錢還真沒白花,鄒姨應該也會喜歡吧?
蔣妍掩嘀咯咯一笑,手中抱著一袋爆米花嘎吱嘎吱吃了幾個:」誇你幾句你還臭美起來了,喏,吃不吃?」她捻著一個爆米花往我嘀上遞了遞。
我磁尬一笑:「不吃了。」
「愛吃不吃。」蔣妍一白我,把爆米花丟到了自己嘀裡。
「咳咳!」身旁的橘子重重咳嗽一聲:「喂喂,我說你倆注意一點
啊,別跟我面前打情罵俏!
「我靠!」蔣妍臉騰地紅了,抬腳就去踹她:「死橘子,說什麼呢
你!」
別看蔣妍平時大大咧咧的,但一碰到這種話,臉皮卻是極薄的。
橘子吭哧吭哧地笑,也拿手去打她不是見鏡子有古玩
你個沒羞沒臊的女流氓,是不是見鏡子有古玩,就像勾搭人家啊?切,一個爆米花就想買鏡子呀?你也***了!哈哈,起碼也得兩個!還得親手喂人家吃!」蔣妍羞紅著臉蛋撓她一把:「胡說八道!去死吧你!」打打鬧鬧了片刻,大賈小賈和沈子安也前後腳地到了。
因為明清傢俱和磁州窯的事情,我和沈子安有過一點矛盾和碰撞,但同學一場,也沒必要撕破臉皮,更何況她還是蔣妍的朋友呢,於是,我裝作沒事人一般跟他打了招呼,沈子安也點點頭,回了招呼。
看看錶,快八點半了。橘子拽了拽蔣妍:「該進去了吧。、’蔣妍望著馬路對面道:「再等一個人,朱磊也說要來呢,估計快到
了
「咦?」橘子倍感奇怪地看看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約了朱磊?」
蔣妍叫了聲我靠:「我約他有啥不對的?他人雖然傲氣點,但起碼古玩知識是貨真價實的啊,不說比鏡子和子安強吧,也至少不比他倆差,再說了,我爸和他爸正死乞白賴地撮合我倆呢,嘻嘻,我也不能不給他面子不是?」
朱磊?
跟旁邊的大賈一打聽我才知道,原來他就是席蔓莎曾經提過的那蔣妍的未婚夫。
朱磊父親跟蔣叔叔既是好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夥伴,所以才在很久前訂了這門親。
入點半時,一個穿著打扮很精神的男孩從遠處走來,聽蔣妍揮手叫他朱磊,我才把目光挪過去,仔細看了他一眼,嗯,人長得不錯,雖談不上很帥,但起碼比我強多了,從那一身行頭上也能瞧出,他家挺有錢。後來,我又注意了一下他和蔣妍的關係,倆人說話時都和對方保持著一定距離,看樣子,似乎沒在談戀愛,更像是普普通通的朋友。
「他們你都見過了,這位大概眼生吧。」蔣妍笑嘻嘻地拍拍我肩膀:「給你隆重介紹一下,這是顧靖,我的好哥們,別看他不怎麼愛說話,可文物鑑定技術卻非常一流,喂,可不是我跟你吹牛噥,你問問橘子她們都知道,那回的賭石啊,那回的磁州窯啊,哎呀,數不清啦,反正眼光厲害著呢。」
我對朱磊一點頭:「你好,妍妍她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點罷
了。
朱磊看看我,咎了一聲,連矢也沒點,就算打過招呼了,舉手投足間總帶著那麼一股子傲勁兒,不是很隨和。
蔣妍橫了他一眼,小聲對我道:「甭理他,他這人就那個臭德行。」然後,她一手仍按著我的肩膀,一手朝前一揮:「走吧走吧,爸朋友過等著咱呢。」
我
朱磊許是見蔣妍離我太近了,瞅瞅我,皺了皺眉頭。
我注意到了幾人間微妙的氣氛,不過沒心思摻和,我現在的目標只有那件東西,只要它一到手,我的銀行存款起碼得多六位數。
在蔣叔叔朋友的帶領下,我們比其他觀眾早一步走進錄製廳,裡面空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整體著臺上裝置。接著,蔣叔叔的朋友囑咐了我們幾句,就折身回去工作了,他剛一是,嗚嗚泱泱的人群也隨著湧入。蔣妍見狀,馬上拉著我們跑到最後排的座位坐好,她左側挨著橘子,右側挨著我,大賈、小賈、沈子安、朱磊四人則是坐在我們仨前面的一排。
呃,倒不是我非想挨著蔣妍,是她死活拽我過去的。我知道,在這些人裡,跟妍妍關係最好的肯定是橘子和我了。
然西-,座位被沒心機的蔣妍這麼一妾某\},朱磊看我的眼神就更加怪異了些。也不難怪,畢竟,他才是最應該和妍妍坐一起的人吧?
十多分鐘後,錄製廳的上座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幾乎坐滿了人,大部分還都穿著自己公司的衣服,那種上面寫著某某某企業的t恤衫,想是為了宣傳廣告吧。
「鏡子。」蔣妍叫了我一嗓子:「我聽我爸朋友講,這期拿來的藏品,有幾件好像很不錯,他還說了,等節目錄制完,咱們要是看見喜歡的東西,可以跟他聯絡,他再去後臺找茂品主人,嘻嘻,這些人大都是不懂行的,只要跟專家估價差不多,有大機率會賣給你,所以,也算是次難得的收藏機會,不過,撿漏就不要想了,上面的專家可都不是吃f飯的,多少雙眼睛呢。
我一愣:「你要買?」
蔣妍道:「如果看見好的,我當然不會放過了,不止我,子安和大小賈這回也是抱著這個目的來的,對吧?」
小賈一點頭:「我和我哥最近迷上瓷器了,一直想收個回合,可沒看到好的。」
沈子安道:「要是有稍好點的水墨畫,大家可別跟我搶。
橘子問:「朱磊,你呢?」
朱磊簡簡單單吐出四個字=「一一一一「文房四寶。」我心中元語了一下,心說你們可別和我要買的撞了車啊,那不是糟
糕了?
想了想,我不↓禁有點奇怪:「瓷器也好,水墨畫也罷,大家幹嘛不去古玩市場機?那裡不是有的是嗎?」
蔣妍斜了我一眼:「鏡子,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不說大部分玩意兒都是仿品的潘家固,就是真品很多的琉璃廠,那裡面的真品有時也攙著貓膩呢,即使專家碰見了,說不準也有打眼的時候,更別說咱們這些非專家了,而這蠶寶節目呢,每期四個專家,一個專家或許因為經驗的死角出現打眼的情況,可兩個呢?三個呢?所以,綜合四人意見後給出的鑑定結果,肯定不會有問題,我們再買,當然會比去其他地方放心許多,而且嘛,嘻嘻,還省出了不少鑑定費呢。
原來如此,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不過一一一一一一誰說四個專家就不會同時打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