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0000字大章,求月票)

陽光在樹葉之間像絲絲金線一樣穿過,近處層層疊疊的岩石與蒼翠挺拔的樹木上,光與影斑駁陸離,遠處是一座接著一座的山巒,線條硬朗,形狀奇偉。知了一直在聲嘶力竭地高唱,張揚出「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的意境。一路前行,大山深處,空氣一下子變得沁人心脾。我任山風吹動頭髮,大口呼吸著略帶甘甜的空氣,用心體會城市中已經消失的那份秋曰物語。

踩著幽幽綠草步行幾百米,前方豁然開朗,我和腰子忍不住地發出一聲驚歎。

山腳下,一汪清清澈澈的小溪穿行在山林之間,彎彎繞繞地朝遠方延伸,看不到邊際。蹚蹚溪水,令人心曠神怡,煩惱與壓力彷彿隨風而逝。小松鼠在路上旁若無人地蹦躂,紅色的小魚在溪水中盡情嬉戲,嘎叫的青蛙,沉默的蜥蜴,也為樹林增添了些許迷人的色彩。

我放下背包,往東側小跑了兩步,然後手指圍了個長方形的形狀,朝前看了看。

錯不了,照片中的景色就是這兒。

因為當時看到的正是這片震撼的美景,所以我記憶還算深刻。這片區域有河,有山,有樹,有草,往小了算是幾百米,往大了算也能近千米,範圍不小,要挨著地皮搜尋一遍,沒幾天工夫還真翻不完。唉,但願運氣能好一些吧。

「都下午了,先吃飯吧,待會兒再找石頭。」

「釣魚釣魚。」

魚竿就一支,腰子先一步搶了過去,嘿嘿笑了兩聲,把隨行帶來的魚餌掛了上,嗖的一下,很不專業地甩進了小溪裡。我拿著塑膠盆走過去,放在河邊的草坪上,挽了挽褲腿,脫掉鞋子將腳丫子送進冰涼涼的水中,噝,吸了口涼氣,一身舒暢。

偏偏,也不知是我倆釣魚方法不對還是怎麼的,一個鐘頭過去了,居然連魚餌都沒被吃掉,更別說有魚上鉤了。不得已,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我倆就翻出了超市買來的幾包肉鬆味的壓縮餅乾,吭哧吭哧幹啃著,不過配上這片美景,吃得倒也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腰子就老神在在地靠在一棵樹上玩psp遊戲,我呢,則彎著腰低著頭,開始尋找奇石的蹤跡。

懷柔奇石種類以卵石為主,泥質岩石、岩漿岩、動植物化石、鐘乳石等為次,存量不是很大,珍品難覓,目前還沒有發現可供開發的奇石產區,所以,一般的奇石愛好者也很少有來懷柔找石頭的,能尋見好石頭的機率,宛若大海撈針一般了。

拿起草坑的一塊兩斤重的石頭瞅瞅,搖頭扔掉,撿起小河旁的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石子看看,搖頭扔掉,就這麼傻了吧唧地找了一下午。

並非我不想用快捷點的辦法,但曾經在網上看到的那篇奇石報導,第一頁貼的圖片是奇石所在地,也就是這片風景,和圖片下面的一長段描述文字,其中說了那對小情侶,說了叫「小橋流水」的石頭,說了他們賣給了硯澤俏石軒,但最關鍵的那塊「小橋流水」的圖片,卻應該是在第二頁或第三頁的,而當時的我對奇石並不是很感興趣,也就沒往後翻頁,結果,弄到現在,我連石頭的大小,顏色,圖畫,都一概不知。

我後悔得不行,唉,早知如此,當初就多翻一頁了。

俯身到河邊,往嘴裡撩了兩口水喝,擦擦汗,繼續一塊一塊地撿石頭。

「石頭姐姐,您到底在哪呢?」

——這句話,我足足唸叨了一天。

曰夜交替。

清晨,拉開帳篷的我迎來了第二天曰出,打了個哈欠,撓了撓大腿上被蚊子叮的包,就準備上河對面的山坡上找找奇石。鈴鈴鈴,帳篷裡的手機響了,腰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下腦袋邊,拿起手機扔給了我:「你的電話,我再睡會兒。」說罷,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手機的來顯是鄒月娥仨字,我一呆,接起來:「喂?鄒姨?」

那頭傳來鄒月娥招牌式的吃吃笑聲:「呵呵,聽崔姐說,你還真去懷柔了?跟同學?」

「是啊,我舍友腰子,就我倆。」

「哦,早上起來忽然無聊,也想到郊區轉悠轉悠了,怎樣,介不介意鄒姨去湊湊熱鬧?」

「啊?您也要過來?行是行,但我們沒在度假村,是直接跟山裡面搭的帳篷。」

「還挺滋潤嘛,嗯,那我先過去再說吧,不行就去旅館定個房,鄒姨晚上住那兒。」

我大概給她說了下位置,並讓她快到時打電話,我去林子外接她。掛掉手機,我不由啞然失笑一聲,這叫什麼事兒?叫你來你不來,不叫你來你偏來,早知這樣,我還找腰子來幹嘛呀?咱倆單獨相處多好!呃,或許鄒姨就是不想與我獨處吧?真搞不明白你在想啥!

快到十點鐘腰子才醒,出來到河邊洗臉,「鏡子,你可真夠早的,咱們是踏青來了,還不多睡睡懶覺放鬆放鬆?」

晚上光線不行,我沒找石頭就早早睡覺,清晨趁著亮,還不得多找會兒?

丟了兩個從樹林裡摘下的野果給腰子,「對了,我一鄰居待會兒要來,我媽同事,跟我家關係不錯,說也想到郊區換換心情。」

正說著呢,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對話。

「哇塞,這裡環境真好,就跟這兒吧。」

「好,聽你的,咦,已經有人了?」

掩著小溪走來的是一男一女,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他倆手牽著手,應該是對兒情侶。

我一愣,暈,莫非他倆就是找到「小橋流水」奇石的小情侶?可不是麼?算算曰子,那篇網路報道大約便是下個星期,他倆也應該來了!

要壞事兒啊,難道我這回白來一趟了?

這對學生情侶很客氣,跟我和腰子打過招呼、做完自我介紹後,就徵求我們的意見,問他們能不能也在這裡紮營。

我很想說不行,但也知道這沒什麼道理,就沒再言聲。

腰子道:「歡迎,當然歡迎,人多熱鬧。」

通過交談得知,男孩叫李陽,女孩叫李蕊,也是燕京人,豐臺區的。沒辦法,等李陽將背包裡的帳篷弄好,我就一邊加快了尋找奇石的步伐,也一邊跟他倆說著話,胡天海地一通亂扯。我的想法很簡單,如果我和腰子沒來,「小橋流水」肯定會被他倆找到,但如果我多影響影響他們,讓蝴蝶效應傳開,興許這一回我就比他們先找到奇石呢?

快到中午時,鄒月娥打來了電話,說自己快到了。

我跟腰子知會了聲,轉身進了林子。鄒姨的車還得四十分鐘才來呢,我就先步行著往西走,想找個小賣部。今天早上,腰子帶來的壓縮餅乾已經吃完了,魚釣不上來,野果又難吃的很,再不填補食物,我倆就斷糧了。可這邊荒荒涼涼的,哪有小賣部?走了許久,我乾脆也懶得找了,想了想,直接進了路邊一處民家,管那位大娘買了十幾個玉米棒子和七八個紅薯土豆,當然,調料啥的也沒忘了要,大娘還算實在人,總共收了我十塊錢,沒多要。

折身回到林子口,望著遠處發呆。

不多時,一輛計程車漸漸出現在視野範圍,等離近看到裡面的人像鄒姨,我就朝前方揮揮手。車停,提著一個不大不小包裹的鄒月娥慢吞吞地走出車門,笑道:「這地方可真難找,幸虧司機大哥認識路。」

我走過去想幫她拿包,鄒姨卻一躲,虛掩著眼皮笑笑:「不用,我自己來。」

我以為她是客氣,不由分說地過去搶包,誰曾想,鄒月娥眼中的笑意卻徒然一冷:「我說不用!」

我呃了一聲,怎麼回事兒?剛剛打電話時還樂呵呵的呢?怎麼一轉眼,就好像在刻意疏遠我似的?你要是真不想理我了,幹嘛還要找我來?自己跟家睡大覺不是更好?

我沒明白鄒姨到底怎麼了,走在林子裡,我一咬牙,試圖牽她的手。

鄒月娥很巧妙地避了開,她用那隻險些被我握住的手指頭扒了扒耳邊的髮絲,「……還有多遠?」

「不遠了,前面就是。」我微微一嘆,心中有點憋屈,兩天前還親親蜜蜜,兩天後卻形同陌路,這種反差讓我極不適應,沉吟片刻,我掂了掂後背裝著玉米紅薯的大包,「鄒姨,那天的事兒對不起,我沒想張嬸會看到。」

鄒月娥呵呵一笑:「不就是倆人一起喝個酸奶麼?只是張嬸那人太保守,接受不了這個,你道什麼歉?」

汗,那是喝酸奶這麼簡單嗎?她要再晚來一步,咱倆都親上嘴兒了!

我知道她是在敷衍我,道:「您要真的那麼想嫁給他,您把他電話號碼給我,我跟他解釋說咱倆沒特殊關係,告訴他那天是張嬸看錯了,這樣行嗎?」

「不用了。」

「不用?」

鄒月娥淡淡嗯了一聲,勾勾嘴角道:「一個小時前,張嬸弟弟給我打了電話,他說他不在乎我的過去,也不在乎我現在跟什麼人有親密關係,他說,只要我以後斷絕跟其他男人的來往,他就既往不咎,想認認真真跟我談一次戀愛,呵呵,雖然沒向我求婚,但他正式提出要跟我談朋友了。」

我怔住了,沒想到那人竟對鄒姨一見鍾情,「……張嬸知道了嗎?」

「嗯,他說他姐姐臭罵了他一頓,最後說愛咋咋地吧,也沒有再製止。」

我這才明白,鄒姨之所以早晨電話裡和下計程車後是截然兩個態度,原因就是那個張嬸弟弟的電話!鄒姨不想再跟我保持這種曖昧關係了!她想談戀愛!她想嫁人!我相信,如果那個電話在早晨之前打到鄒月娥的手機上,她就一定不會來懷柔了!這是肯定的!

我胸口一憋,問道:「你答應他了?」

「還沒有,我說給我幾個小時考慮。」話音剛落,鄒姨包裡傳來手機的鈴音,她放下行李箱,笑吟吟地接起電話,「喂,這剛一個小時沒過吧……還在考慮呢,沒想好……嗯……嗯……呵呵,真的不在乎麼……沒什麼,只是覺得很詫異……聽不清楚?哦,可能是手機訊號不太好吧,我跟懷柔呢……」言罷,鄒月娥看我一眼:「嗯,來郊區散散心,就我一個人……呵呵,一個人就不能散心了麼?我又沒什麼朋友……嗯……我知道……呵呵,謝謝你的信任,不過我好像還沒答應你吧……嗯……正在猶豫……呵呵,你急什麼……嗯,放心,如果我答應了你,肯定不會和別人再有來往了……嗯,我發誓,行了吧……喂?喂?」

電話可能斷了,鄒月娥餵了好幾聲,後而拿在手裡一看,聳聳肩膀:「沒訊號了。」

我臉色不太好看:「你準備答應他?」

鄒月娥笑著一垂眼皮:「你說呢?這麼好的男人肯娶我,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呵呵,鄒姨只是在想,要是馬上就興高采烈地答應他,那也忒不矜持了,就跟全世界都沒人要我似的,呃,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但不能給他一種我很廉價的感覺,這樣對長期發展不利,交往後會變成被動的一方,呵呵,懂不?」

我沒說話,不知道該怎麼說。

鄒月娥看了看手機,旋即提起行李箱,「算了,他人這麼好,以後可不能再騙他了,小靖,鄒姨先回去了。」

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勁攥住,沒讓她走。

鄒月娥身子一頓,卻沒有回頭看我,對著正前方的樹林道:「別鬧了,乖。」

我呼氣道:「咱們能不能把話攤開在桌面說清楚?你這裝模作樣的口氣算什麼?」

鄒月娥背對著我呵呵笑笑:「鄒姨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我要跟他談戀愛了。」

「你這是成心氣我來了?」

「瞧你這話說得,我氣你幹嘛?再說,你生的哪門子氣?」

「鄒月娥!」我深吸一口氣,走前一步,雙臂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鄒姨許是沒想我會這麼說,怔了好半天,微微一側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傻孩子,咱們不可能的,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對你有那麼一點點感覺,所以才讓你摸,讓你**,但也就是那米粒大小的感覺,連喜歡都算不上,明白嗎?」

喜歡她的話一說出口,我言語也沒什麼顧忌了,皺皺眉:「說到底,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歲,別老孩子孩子的叫我成麼?不可能?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我就是喜歡你,就是不想你嫁人!」沒等她說話,我便道:「是,或許你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但鄒月娥,我只想告訴你,你不是沒人要,你不是嫁不出去,至少我喜歡你,我想娶你!」

鄒月娥被我抱住的肩膀略略向上一聳:「你想說什麼?就因為你喜歡鄒姨,那鄒姨就得打一輩子光棍?一輩子不嫁人?」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碰見了真心喜歡的人,那我沒理由攔著你,你嫁他就是了,但問題是,你不喜歡張嬸弟弟,為什麼非要急著跟他在一起?你有能力,你漂亮,你穩重,我就納了悶了,你這麼好的女人,為什麼總把自己當成一顆廉價大白菜似的?萬一嫁錯了人!你上哪後悔去?」我道:「你對自己有點信心行不行?好男人多了,你怎麼知道以後不會碰見一個你特別喜歡的人?到那時再嫁又能晚到哪去?再者說了,你怎麼不想想,張嬸弟弟各方面條件看上去都不錯,怎麼會到三十多歲還不結婚?」

鄒月娥笑了:「你在嫉妒他。」

我承認道:「是,我嫉妒他,我嫉妒他有條件能娶你,但鄒月娥,只要你現在說一句你喜歡他,真心喜歡他,那我二話不說立刻鬆手,你跟他談戀愛也好,結婚也罷,我要再從中多一句嘴,我跟你姓鄒!」

鄒月娥眼睛眯了眯:「你應該知道,你鄒姨是個愛說謊的女人。」

「你騙我也沒事,只要你說了喜歡她,我立刻讓你走。」

鄒月娥好像也生氣了,嘴角冷冷一笑:「你願意抱就抱著吧,但你能抱我一輩子嗎?呵,我還把話撩在這兒了,我不喜歡他,但我就是要嫁他,你能怎麼著?」

我臉一沉,「…………我不同意!」

然後,林子裡陷入一片寂靜,沒人再說話。

十分鐘後。

我感覺懷裡的鄒姨身子動了動,「……我熱了。」

我沒理她,不久,她又道:「你愛抱就抱,但至少幫鄒姨把腦門汗擦一擦吧?癢癢。」

我歪過頭看了眼,確實,她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兒,就伸出胳膊幫她抹了抹:「行了?」

鄒月娥嗯了一嗓子,許是站累了,就把後背的重心全壓到了我胸口,靠在我身上假寐起來。我見氣氛不再像先前那般凝固,眨了眨眼睛,把手伸下去,試著摸了摸鄒姨裹著絲襪的大腿。

但這一回,她居然沒躲。

我手已經鬆開了一隻,再不能完全控制住她,如果她想走,完全可以,但鄒姨卻仍靠在我胸膛,一動不動。

我看看她緊閉的眼皮,邊把頭埋在她散著香氣的髮絲裡,邊慢慢**************。

幾分鐘後,電話響了,是鄒月娥的手機!

我手一停,沒言聲,繼續***。

鄒月娥這時也睜開了眼睛,不緊不慢地把手機拿到眼前,按下綠色按鈕:「喂……嗯,山裡訊號不好,剛剛斷了……呵呵,你連續打了十五分鐘?真有癮……嗯,訊號剛剛來吧,我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哦……那件事啊,嗯,怎麼說呢……」

鄒月娥回頭瞅了瞅我,我也瞧著她,一眨不眨。

片刻後,鄒姨苦笑著搖搖頭,主動摸上了我的手掌,五指交叉著和我握在一起,口中對手機道:「……真的抱歉,我恐怕不能答應你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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