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六,爸媽休息,但我這個銷售員卻得上班。
早上吃飯的時候,鄒奶奶特意來了家裡朝我道了謝,「聽月娥說了,昨天是你從酒吧接她回來的吧,唉,這丫頭淨給人添麻煩,謝謝你了。」
我說了句不用謝,接著低頭喝粥。老媽放下筷子道:「小鄒起了嗎?今兒是單週,記得她得加班。」
鄒奶奶嘆息著一搖腦袋:「沒有,早上叫她時說頭疼,還睡著呢,不行的話只能待會兒給單位請個假了。」
「鄒大媽,我看小鄒這幾天情緒不是很好啊,是工作上原因還是其他的?幹嘛喝那麼多酒?」
鄒奶奶遲疑著張張嘴,回頭望了眼門口,走過去將門關緊,繼而坐到了我媽身旁的椅子上,「工作不順有一部分,但更多是感情的問題,她,她……」聽我媽問到底什麼事兒,鄒奶奶壓低了嗓音道:「月娥不讓我說,你們知道就行了,可別告訴別人,嗯,她有個去日本留學的物件,叫韋斌,這混小子忒不是東西了,你說月娥等了他多少年,可結果呢,最近月娥才知道,那姓韋的早瞞著月娥跟日本發了大財,還談了女朋友。」
老媽一呆:「喲,那他可真不是個東西。」
鄒奶奶含恨攥著拳:「當初認識他的時候,月娥剛來北京闖蕩不久,雖說工資不怎麼高吧,但最起碼還有錢賺的,可姓韋的呢,他連工作都沒有,還是靠著家裡和月娥湊的錢才能去日本留學的,後來,他混得人五人六了,卻都不告訴月娥他有了錢,每年回南方老家弄簽證時,也次次藉口說時間緊,要趕快回日本,所以來不及上北京找月娥見一面,哼,其實啊,是他那女朋友不放心他,每回都跟著他一起坐飛機來回跑,這麼多年了,月娥跟他連面都沒見過,只能上,上那個什麼?」
我插話道:「影片?」
「對,只是在影片上說說話。」鄒奶奶咬著嘴唇恨聲道:「這個王八兔崽子,要讓我看見他,我非打死他不可,哼,小崔,更可氣的還在後面,當他知道月娥察覺了他女朋友的事兒,竟還死皮賴臉地天天給月娥打電話,你猜他說什麼?他說要偷偷包養月娥,每月給她一萬塊錢,這,這不是糟踐人麼!」
老媽老爸對視一眼,「這什麼人啊,太混蛋了!」
我聽了也有點惱,怪不得鄒姨心裡難受呢,幾年的感情只換來了一句包養的話,換了誰,誰受得了?
院裡傳來鄒姨的聲音:「媽……媽……」然後,我家門被敲了敲,「崔姐,我媽在您這兒麼?」
「在呢,你進屋吧。」
門開,揉著太陽穴的鄒月娥笑吟吟道:「我去上班了,呵呵,吃早點吶?」
老媽嗯了一聲,站起來,在她肩膀拍了下:「沒有過不去的坎,下回別死乞白賴喝了,身體要緊。」可能同為女人的原因,我媽對她的態度比以前略好了些,不是表面上的,而是發自心底,這一點,我是能感覺出來的。
鄒月娥動動睫毛兒,看向鄒奶奶:「媽,你把我那點醜事告訴崔姐了吧?」
「沒有。」
鄒月娥是聰明人,泛起一絲苦笑:「崔姐,顧哥,呵呵,讓您倆看笑話了。」
見她這麼說,老媽就寬慰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滿街是啊,等碰見合適的人,崔姐給你介紹一個。」
鄒奶奶道:「對,給她介紹一個,也老大不小,可不能再這麼耗著了。」
七點出頭,整理好行頭的我便和鄒月娥一起出了門。
衚衕裡,高跟鞋踩著幹練步點的鄒月娥撫了撫長髮,邊走邊側頭瞅瞅我:「昨晚給你添麻煩了吧,咱們是怎麼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