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我蹲下看貨,問道:「想看點什麼?」
常用來做窗簾的紅色絨子布上鋪了許多白玉首飾掛件,一筆筒,倆青銅器,四個貌似有年頭的瓶子罐子,卻是不見元青花的蹤影,我微微一愣,心想莫非那賣家還沒把瓷片賣過來呢?下意識問了句:「您這兒有古瓷殘片嗎?」
「古瓷片?」老闆很痛快道:「有啊,磁州窯口小片,清康熙青花碗底,北宋官窯碗沿。」
我疑惑地指指地上:「您這兒怎麼沒擺?」
「哦,都在我愛人手裡,她跟南城舊貨市場買呢,你想要哪個,趕明給你拿來。」
「元青花的有嗎?」
老闆呵呵一笑:「這你算問著了,上個月我剛收了塊元青花的大片。」他拿手給我比劃了一下:「這麼大,貨真價實,絕對的好玩意兒,小夥子,有心買嗎?有心的話給你便宜點兒,嗯,七萬八吧。」
我搖頭道:「太貴了。」
一陣討價還價。
甚至在我擺明了五萬塊是底線的情況下,老闆仍然在六萬五千元的關口不肯退讓。
我道:「市場上元青花殘片的價格,大片也就在兩三萬元,你怎麼高出一倍?」
「三萬元是有價無市,小夥子,不是我一家在高,是全中國都在高。」末了,他無奈指了指對面的店鋪:「這也就是我攤位費便宜點,要是那個長期店,別說六萬五了,七萬塊錢也賣不了啊,你不知道,現在元青花被炒得那麼邪乎,殘片也水漲船高地升了值,像我那麼大塊的元青花,北京市場可不多見,六萬五很便宜了,嗯,現在玩意兒跟我愛人手裡呢,等你瞧了就明白它值不值這價兒了。」
看不到實物,但我在電視裡見過。
從價效比來看,他手裡的元青花確實比前三片都便宜些,倘若收集到這一片,四片加起來基本可以勾勒出元青花的模樣,達到完整器的80%,只差三兩個小片便可完美地為此次計劃畫上句號,粘合修復,賣掉就行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它再便宜,我也沒錢買啊。
銀行卡里還剩五萬多,差了足足一萬塊錢。
元青花殘片的昂貴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承認自己判斷出現偏差,太想當然了些,所以才沒能在收購瓷片之前籌備好資金,但從另一種角度講,這也是樁比較喜人的事兒,瓷片越貴,也意味著修復後的瓷器越貴,或許比我的預期還會高上很多。
我站在攤位前久久不語,腦子裡飛快回憶著筆記本記錄的撿漏事件。
忽地,我掏出手機看看日期。
嗯,是今天,還來得及。
那隻沒人要的鸚鵡,肯定值一萬塊!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