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蔓莎下午倆小時的課已告一段落,小東逐喜笑顏開地拉著我去了他臥室,一口一個「哥」叫著,小嘴兒那叫一個甜。在給我撥了個橘子後,小東開始迫不及待地組裝上ps3,開啟四十寸的三洋液晶電視,邀我一起玩實況足球南非世界盃。
我平常很少玩遊戲,輸了兩局,就撂下手柄:「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小東道:「別走啊,我還想跟你再打幾局呢,晚上跟家裡吃飯吧?」
「我也不會玩,呵呵,改天我再過來,都三點半了。」我現在關心的是元青花瓷片,自然沒心思打電玩。
開門走到客廳,還沒等我跟吳叔叔夫婦告辭,小東便先從我身邊的門縫裡擠出去,往他父親身旁的沙發空地上一坐,用拖鞋碰碰吳叔叔的腳,「爸,都好幾年了,我也沒見你擦過那破藍瓷片,沒用的東西,也值不了什麼錢,乾脆送我顧哥得了。」行,沒白送他這麼貴的玩意兒。
吳阿姨瞪了兒子一眸子:「你知道什麼,一邊待著去。」
「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吳叔叔嘆了口氣道:「對我來說,這不僅僅是片古瓷,裡面還有跟白大爺的情分呢,當年要不是白大爺當頭棒喝,我吳克威也不會在建築公司站住腳,更不會有今天這番成就,唉,這些東西,可不是錢能換來的。」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再自討沒趣,拒絕了吳叔叔遞過來的一萬塊錢,我告辭離開。
剛按了電梯的下箭頭,背後腳步聲入耳。
回頭一看,原來是席蔓莎跟出來了,「……走樓梯吧,我也回家。」
從口袋裡摸出張餐巾紙墊在手裡,席老師一邊扶著髒乎乎的走廊扶手,一邊小心翼翼地下著樓梯,「你可真是的,那麼貴的遊戲機說買就買,也不動動腦子,瞧瞧,吳大哥還是不肯賣吧,你啊……」話語陡然一頓,離她平底涼鞋一公分距離的一隻蟑螂讓她停了下來,席老師臉一白,好像嚇得夠嗆。
我攙著她的右臂,把蟑螂踩死。
席老師胸口一鬆,臉蛋燃起紅霞,側頭瞅瞅這邊,繼續數落我。
不過我這人死心眼,不管別人怎麼說,都不可能放棄這片古瓷的。
回家吃過晚飯,我抱著幾本古玩書籍消化著,即便指標指向十一,我仍遲遲不肯睡去。
次日,尚在睡夢中的我聽到鬧鈴響後,便強迫自己起床,草草吃了倆豆包,坐車朝魚市趕去。
我去的是潘家園,這塊「風水寶地」不僅古玩市場出名,華聲天橋民俗文化城東側的魚市也很不錯,拋開門臉大小不談,至少在器材方面,北京很少有比潘家園魚市還便宜的了,像一些中低檔的材料,大多魚商都在這裡批發進貨。
跟幾家賣觀賞魚的攤位轉了轉,我最終選擇了偏北頭的一家。
原因無它,銀龍什麼的倒是不少,可紅龍魚唯有這家有賣,還僅此一條。
「老闆……」我指著水族箱裡的紅龍魚道:「這條怎麼賣?」
正在和帶著皮手套的小工理貨的老闆放下玻璃鋼,抬頭看了眼:「哦,給一萬五吧,頭個禮拜新到的,正規漁場。」
紅龍顏色還稍稍有點淺,22cm左右,品種是辣椒紅龍魚,挺漂亮,價效比也可以。
就一條,我也沒其他可選,磨著老闆砍了砍價兒,最後用一萬一千元的價格買了下來。
老闆讓小工給我搬了個帶蓋的白色塑膠小箱,裝了一半水,放入紅龍,我才抱著那幾十斤的箱子慢悠悠出了市場,跟馬路邊打了計程車,再次來到麗澤橋。
銀行卡還剩十五萬多一點,唉,但願我的笨辦法能管用。
叮咚……
叮咚……
給我開門的是吳阿姨,看到我手裡抱著的水箱,她愣了好一會兒:「喲,這是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