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拐完往北拐,走了大約一百米,老太太在一個平房拐角停了住,悄悄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斜對面的棕色院門,低聲道:「喏,就那裡,別說是我告訴你的。」說罷,帶著孩子折身離開了此處。
左右瞧了瞧,我懷揣一縷疑問,敲開了他家院門。
門沒關,吱呀一聲向裡分出一道隙縫,我沒有唐突邁步進去,而是在外面喊了喊人。
蹬蹬蹬,腳步聲漸近,一個步伐矯健的老奶奶迎了過來,上下看我一眸子:「你是?」
我恭敬道:「您好,對不起打擾了,我想請問一下,您家有沒有老傢俱要賣?」
老奶奶眉毛一挑,滿臉不悅道:「又是收東西的?你不會跟那孩子一起的吧?」我迷茫地眨眨眼,不知她說的什麼。之後,老奶奶朝裡面努努下巴,帶我進了這個三十幾米見方的院子,當看見坐在院內竹椅上的人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懂了老奶奶的話。
是我們學校經管院的沈子安!
也即是曾經撿漏到紅木太師椅的那人!
要壞啊!碰見正主兒了!
沈子安顯然聽到了我們院外的對話,他眉宇間緊了幾下,觀察著我,起身笑著對我點點頭:「真巧,沒想到能跟這兒碰上同學,我記得你姓……姓……」他帶了個金絲邊眼睛,有股斯斯文文的書生味道。
「顧靖。」
「對對,想起來了,我沈子安。」
我跟沈子安所在班級,有節大課是在同一階梯教室上的,經常見面,他認出我也不奇怪。我倆假模假樣地交談了幾句後,餘光便瞥見了房簷底下緊挨在牆壁的兩把太師椅,不,準確地講,這兩把椅子應該是清晚期紅木南官帽椅,木質紅而厚潤,靠背處有雕紋,不錯的玩意兒。
不過,此時此刻,尋見了獵物的我心中卻沒有半點喜悅。
沈子安畢竟先來一步,加之在前世,這對兒椅子本就是他所購藏,我沒把握能掙過他。
「你們也別白費心思了。」老奶奶皺著眉頭道:「我老伴兒說過,家裡這些老東西,一件都不賣,實話告訴你們,我們兩口子退休費加一起,花都花不完,兒子女兒每月還給我們不少,不缺那千八百塊錢,嗯,喝完茶趕緊回去吧,留在這兒也是耽誤時間。」
沈子安討好般地把桌子上的茶杯遞給老奶奶:「我是真打心眼裡喜歡這對兒椅子,您看,能不能讓我跟老爺子說說?」
「他去兒子家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老奶奶態度決然地搖著頭:「跟他商量也沒用,不賣就是不賣,唉,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倆啊,就別打這椅子的主意了,快些回家吧。」
她話裡沒留餘地,八成是沒戲了。
見沈子安還在沒完沒了地磨她,我不願自討沒趣,告了個辭,轉身往外走。
忽地,院門響了響,一個老頭與我臉對臉打了個照面。
咦?
我稍稍一愣:「馬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