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徹徹底底地愣在了當場,因為,跟鄒奶奶對話的人,居然不是我!
屋裡有人!
是鄒月娥!!
我倒吸著冷氣側頭看去。水聲嘩嘩,眨眼間,圍著浴巾的鄒月娥已踩著塑膠拖鞋啪嗒啪嗒走出屏風,然後,她看到了我。
那一刻,我們倆的表情都很精彩。
她目瞪口呆地望著我,像見了鬼一般。
我也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天!鄒姨怎麼在屋裡?她什麼時候進來的啊?
「這死丫頭!」鄒奶奶在外面嘀咕道:「磨磨唧唧的,我去拿鑰匙!」
聽得鄒奶奶漸漸遠去的腳步,我呆呆道:「您怎麼在這兒?」
鄒月娥揉了揉眉心:「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
我拍了腦門一下:「我明白了,您剛剛是不是睡著了?」我找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鄒月娥有嗜酒的壞毛病,極可能是在洗澡桶裡睡著了,才沒及時阻止我進來。嗯,八成是這樣了,不然沒有其他的解釋。
「不說這個了。」鄒月娥呼了口氣,板臉看了我一下:「你把衣服收箱子裡,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等我媽撂下衣服走了,你再出來。」
躲?
為什麼要躲?
「利索點!」
「……哦。」
我在南屋洗了幾年澡,當然知道這裡沒有能藏人的地方。箱子裡不行,滿滿當當全是雜物。屏風後面不行,最底下是空的,能被人看見腳。我的木桶也不行,它正對著大門,即便我彎身進水裡,鄒奶奶也只定能瞧見。
「別看啦!到我桶裡去!」鄒月娥催促地推推我。
我來不及多想,披上浴巾,藏好衣服和鞋子,極為尷尬地躍進了鄒月娥的洗澡桶裡。
咔嚓。
門開了。
「洗完澡了?」
「嗯。」
「瞧你那褲衩髒的,趕緊洗了。」
「知道啦。」
「哼,內衣還弄得花花綠綠的,怪不得人家說你呢!」
「誰說我了?」
木桶裡的我沒敢把腦袋露出桶外,窩著身子,背對母女倆的說話聲,一動未動。鄒月娥的洗澡水已不是那麼熱乎了,玫瑰香、中草藥、酒精、女人體香繚繞在鼻尖,我不自覺地臉熱了一下。
「還不是從北京回去的那幾個老鄉,知道他們怎麼跟家裡人說你嗎?哼!反正我沒聽見一句好話!你給我留點臉行不?」
「我到底怎麼了?」
「我不管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昨天那麼晚,你上小靖屋幹嘛去了?哼,小崔兩口子人不錯,我告訴你,你別禍害他們家兒子,知道嗎?」
暈,怎麼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