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個人,多條路。」我媽好像也不是很喜歡她,「能幫就幫一把,指不定哪天有用到人家的時候呢。」
聊了會兒別的,老媽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到那沓人名幣上,假模假樣地看我一眼:「小靖啊,你還小,這錢媽就暫時幫你存著吧,為你以後畢業結婚用。」
啊?那也得給我留點吧?但我嘴上卻道:「行,本來就是給您的。」
老爸用筷子敲敲碗邊:「孩子的錢也拿!瞧你那點出息!」
我媽急了:「我怎麼了?怎麼了?我兒子孝敬我點錢不行啊?不行啊?」
吵吵鬧鬧了會兒,我媽心不甘情不願地推過來八千塊錢給我,囑咐道:「不要亂花,下學期的生活費就不給你了。」
我好一陣無語。
日月交替,晚風徐徐。
躺在涼蓆上的我對著天花板怔怔出神,老爸嚴令禁止我碰古玩,但我想當個有錢人,想讓爸媽過上好日子,那麼,接觸古玩定是無法避免的,考慮良久,我還是不打算告訴給爸媽,準備偷偷摸摸地繼續下去,倒不是說我不孝,相反,我自認為自己是個很孝順的孩子,只是,我和老爸對孝道的理解不同罷了。
我覺得,言聽計從和「孝」字不畫等號。
先瞞下去,等掙了大錢再告訴爸媽,那時木已成舟,頂多挨一頓打而已。
次日。
我按照筆記本上記錄的事件跑去了大興黃村,這一訊息的來源是古玩城一位喜歡侃大山的店家,據傳,他從黃村搗騰回了一個前朝時期的瓷器,具體時間,就在明後兩天。可我按他描述的地址尋了去,問了很多家人,卻始終沒能看見瓷器的影子。
折騰了一整天,疲憊不堪的我空手而回,心想,一定是那店家吹了牛皮。
晚上吃過飯,不甘心地我拖著痠痛的身子,趁著天亮再次出了門。
這回我去的是右安門的護城河,離我家七八公里的路程。幾天後,我們衚衕口23號院的一個姓柳的十一歲小男孩會逮到一隻蛐蛐兒,個兒大,樣兒好,很難相信此蟲出自北京,我十分喜歡,也曾經細細問過他,所以知道的資訊還算完整。
一隻蛐蛐兒能值多少錢?
幾毛的有,幾百的有,幾萬的有,幾十萬的也有。
傍晚的河岸邊掠著絲絲涼風,舒爽得很。
順著護城河緩緩前行,我豎起耳朵,使勁兒聽著下面蟋蟀的叫聲。若是挨著個地翻騰,恐怕到明天早上也不可能尋見它,畢竟,這裡蛐蛐兒太多了,所以,只能靠聲音來分辨。叫聲輕薄軟弱的,尖銳刺耳的,往往都不是好蟲兒,真正的好蟲兒,是渾厚中帶著一股類似鐘聲的鳴叫。
在小孩描述過的一帶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十幾米的路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忽地,被蚊子咬了三四個大包的我耳朵動了動。
停住腳步,站在車水馬龍的街上確認般地再次聽聽,發動機聲中夾雜的一縷細微蟲鳴讓我心中一喜。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