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萬萬不行!咱們家的人,穿衣服怎麼能失了禮數?」王夫人發火道,薛姨媽、李紈也色變。
王熙鳳暗暗快意,襲人急忙道:「太太,寶玉也是為家族錢財的入不敷出考慮,但凡衣服,無非兩樣,一則取暖遮羞,二則體面,況且,我聽寶玉說了,府上的衣服,過得去就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存貨,日後的都按照他的方法來,而且,他說,如果是入朝、做客、出行的衣服,則原封不動的。」
「這個倒是可行!」李紈點頭了,小叔子的這一招不賴啊!襲人也聰明,救了他一回,王夫人沉默著。
王熙鳳本來得意著,想以此將賈寶玉一軍,襲人一說,她好沒意思,接著道:「之後呢,也吩咐了餘信一家,出行的馬車、嬌子,圖案、紋理不變之外,價格也降低一半!他說府裡的人,上至婆子嬤嬤,下至丫頭僕人,他也準備裁軍一半!說是全部以合同制的方式來處理!那個承包制,正在和三丫頭、寶丫頭商量著,第一塊選取的地方便是祖地!」
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改革令王夫人目瞪口呆,李紈則擊節稱歎道:「太太,合同制和承包制我不懂,前面的一些,和襲人姑娘說的一樣,完全是為大局考慮。但這最後一個,我不得不說了,選取祖地,放置一些莊子田糧,是非常睿智的!真真寶兄弟這腦子,比鳳丫頭還精細!還請太太不要阻撓,暫時觀望為是,便是有什麼不妥,到時再提出來就是了!」
李紈之所以讚歎寶玉最後一招,原因就是這一招是最大的後招,如果賈府被抄家了、犯罪了,國家沒收財產有一條規定:祖地、祭祀地方不會充公。李紈都明白!王夫人不會不明白!
什麼叫未雨綢繆?什麼叫眼光獨到?這就是!
「我再看看吧!」王夫人再次想了半晌,不動聲色,突然轉移了話題道:「月錢每個月都按例發放嗎?趙姨娘和周姨娘的是多少?我怎麼恍惚聽說有人少了錢?」
「怎麼不按例發的?」王熙鳳還想取笑李紈幾句,聽王夫人這樣說,不由得眼皮子一跳,她放高利貸,月錢遲了的日子常有,而趙姨娘那種潑婦當然不樂意了,王熙鳳好笑道:「趙姨娘、周姨娘每個月二兩,再加四串錢,小丫頭每人五百錢。」
「發了就是了。」王夫人不置可否,再聊了一會,襲人、李紈相繼離開,薛姨媽最後一個走,王熙鳳走的時候有點怒氣衝衝的。
等院子裡安靜了,王夫人立馬吩咐了周瑞家的、吳興家的、鄭華家的出去探視,這些人是她的一部分心腹,其餘的在金陵那邊。
賈寶玉能當代理族長,說起來王夫人應該高興,但是無法否認王夫人是封建統治者的位置,一旦封建體制變化了,會觸動她的利益,而沒有共同的利益,王夫人就要對賈寶玉行動了。
同一時間,賈母上房,鴛鴦、琥珀得到賈母吩咐,隨時隨地注視著府裡的風吹草動。
賈赦院,邢夫人分派了王善保家的、費婆子等,準備渾水摸魚。
內書房夢坡齋,賈政不時傳寶玉的大僕人李貴進來問話。
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