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了,赦兒和政兒先下去吧!尤其是政兒,你在座的話,孫兒孫女們拘謹得很!讓他們好好玩鬧一回吧,自從珍兒、璉兒、蓉小子出事以後,已經沒好好聚過了!」賈母命令了,賈赦賈政剛要離座出去,一個要去玩小老婆,夜夜笙歌,一個要去下棋養心,賈母又突然道:「等等!哪能讓你們這麼便宜,各自講一個笑話再走吧!」
賈寶玉和賈環、薛蟠聊著,哪家的姑娘帶勁,哪兒的花酒好喝,這叫「深入群眾」,他性子和別人不同,一點也不拘謹,即便賈政在此,絲毫不怕,倒是讓他可憐賈政了,賈政講的故事是那個怕老婆的,說一個男人酒醉回家,老婆讓他,男人想吐,老婆生氣,男人就說不是你腳臭,而是我酒喝多了,心酸想吐,說完走開,大家笑了。
怕老婆是中國男人的「傳統美德」,「河東獅一吼,君子抖三抖」,蘇東坡為此寫詩戲謔過朋友,當然,賈寶玉明白,賈政怕王夫人,不單單是君子風度,還有王夫人的機心和勢力。
賈赦說的毫無例外是一個病人的故事,那個病人心是偏的,因此容易醫治好,含沙射影,賈母的心也是偏的,賈母不高興,賈赦意興闌珊地離開,不過賈寶玉的態度能讓他接受。
大老爺一房的不討喜,第三回「託內兄如海薦西賓,接外孫賈母惜孤女」,通過林黛玉的耳目,有明顯的暗示:黛玉度其房屋宇院,必是榮府中花園隔斷過來的。
說的是賈赦邢夫人的住處,注意「隔斷」二字,隔斷的不僅是房屋,還是人心啊!
賈赦賈政離開了,几席旁邊的人重拾杯盤,言笑晏晏,果然是兩個極端,賈母一直想著賈寶玉的戲唱得好,有心道:「寶玉你再唱一支,好讓你姐姐妹妹也高興高興!」
「那我唱一首吧。」賈寶玉清了清嗓子,適才唱秦腔吼得喉嚨都沙啞了,是的主題曲,特別有韻味,那旋律也容易把握,賈寶玉輕聲唱道:「斬斷情絲心又亂,千愁萬緒仍糾纏。」
「拱手讓江山,
低眉戀紅顏,
禍福輪流轉,
是劫還是緣?
天機算不盡,
交織悲與歡,
古今痴男女,
誰能過情關?」
一曲完罷,薛蟠最先叫好,他實在是崇拜賈寶玉信手拈來的旋律詞曲,並且唱得婉轉動聽、纏綿悱惻,而且薛蟠是個重兄弟情義的人,他和賈寶玉已經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