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禮過程他沒有閒心參加,據說除了忠順王府以外,其他的四郡王府、八國公府、九侯府等都有人參加了,這是賈府殘留的最後一點威勢和麵子,日後賈府能不能崛起,他們只會處於觀望之中,甚至渾水摸魚、落井下石。
一眨眼,過了芒種節令,賈寶玉的十二歲生日過去了,時值天穹帝國十二年五月。
幾個月來,賈寶玉的冥月體淬鍊已經非常接近大成了,煉丹依舊沒什麼成就,不過倒是把天香樓的營業情況、勢力發展處理得有條不紊的。關於賈府內部的發展,有俸祿、封地就大好了,賈寶玉不打算給他們賺大錢,因為他們已經安逸得頹廢了,正需要很多磨鍊和打擊呢。
「彩霞來了幾次,金釧兒也過來了幾次,說是太太說了,讓二爺去她院裡幾趟,我估摸著,珍大爺不在了,府裡的下一任族長,可是緊著呢!又要管理、巡視人口,在金陵來回跑,收莊子地租銀錢的稅,又要發禮貨年貨的。」
寶玉房裡,空氣裡溢滿飯菜香味,襲人吃了幾口道:「太太的意思,想是把你推上族長之位,不過你年紀小些,但府裡沒有合適的人了。」
「不是還有蘭哥兒嗎?」晴雯咯咯嬌笑,她最愛搶白襲人,說起來賈蘭年紀雖然更小,但也是嫡系,話倒是不差,不過……趙姨娘和賈環是人見人恨,李紈和賈蘭貌似人見人愛,其實,李紈賈蘭母子,除了日子過得滋潤以外,是不大受待見的……襲人笑了笑,她從來不咄咄逼人,以退為進,以守為攻。
「老太太那邊也叫鴛鴦來說了。」晴雯見襲人不冷不熱的態度,彷彿故意爭鋒道:「老太太的意思,是想問問二爺自己管自己的,飯還夠吃麼?二爺都讓襲人發我們這一房的分例,可還妥當?若是不夠呢,二爺可願意讓璉奶奶發過來一些?老太太說了,大太太不管家,太太那邊也不用說了,憑璉奶奶管就是,東府那邊珍大奶奶也動起來了,無奈珍大奶奶性子軟些,忙不過來。倒是我們這邊,珠大奶奶像個死人似的,也不吱一聲!」
「哎喲!」襲人拈酸笑道:「多少太太、奶奶,都被你說完了!」
「你們倆沒吃火藥煙花吧?怎麼我老是聽見砰砰砰的爆炸響呢?」賈寶玉狼吞虎嚥,看了看襲人,再看了看晴雯,剔牙道。
襲人晴雯不約而同地俏臉緋紅,晴雯冷哼道:「你問問她,二爺心裡向著她,我有什麼話說?你襲人姐姐倒是好嘍!不會打人,也不會罵人,那天李嬤嬤咋說的?是誰裝狐媚子迷惑主子來著?」
李嬤嬤、老宋媽、小紅、春燕、麝月、秋紋、碧痕等噤若寒蟬,紛紛咒罵,晴雯這張嘴,這個人啊!偏偏毫無顧忌,要把上上下下得罪個遍。
「今天的飯菜誰掌廚的?」賈寶玉若無其事道。
「是我,怎地啦?」晴雯疑惑道。
「怎地啦?!怎地啦?!白痴啊你!我問你,你是先放蔥?還是先放酸菜?蠶豆炒田螺?我天!大姐你有點常識好不好?你想讓我們都疼死啊?我問你,蔥屬什麼?酸菜屬什麼?」賈寶玉罵街道。
「我……」晴雯一委屈,手足無措,扁著嘴,坦然率真道:「我不是才剛剛學的嗎,不像襲人自小便會的,我哪知道蔥和酸菜屬什麼?屬貓還是屬狗?」
「呵呵!」賈寶玉啼笑皆非:「晴雯啊晴雯!蔥屬木,酸菜屬金,金克木,所以,蔥和酸菜是不能炒一起的,蠶豆和田螺會產生不良反應,吃了肚子會疼滴!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你明白我為什麼要向著襲人姐姐了吧?你明白女孩子只有漂亮是不行了吧?」
晴雯賭氣不說話了,襲人感激地看了賈寶玉一眼,賈寶玉真聰明,以晴雯的性子,當頭棒喝她才能改的,軟語勸慰的話,呵呵噠,這種做法呢,既救了晴雯,也照顧了大家,只是,他又要作惡人了,難免被晴雯慪氣和痛恨一陣子。
「正吃著飯呢,我來得好巧!」這時平兒進來了,若是林黛玉和晴雯,會說「我來得巧」,不會有那一個「好」字,平兒是從來不爭風吃醋的。不等襲人客套,平兒和和氣氣、大大方方福了一禮道:「寶二爺,奶奶說有事,請你幫個忙!」
「平兒姐姐好!」賈寶玉打了個哈哈,笑著對她還了一禮,道:「既然平兒姐姐如此倉促,飯也等不得吃,那咱們走吧,看看你家奶奶究竟要指使我什麼大事!」
「噢!那走吧!」平兒向襲人晴雯微微一笑,只聽得她穿金戴銀的身上,環佩鏗鏘作響,一股富貴氣息、平和善意逼面而來,襲人送到了外門,平兒心下著實吃了一驚,賈寶玉話裡有話,從她來時的語氣、態度、動作,便知道了什麼事,這寶二爺心細著呢,以後萬萬不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