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賈璉分別是榮國府、寧國府的內部頂樑柱,即便事情失敗了,不能讓賈寶玉死,得不到百里炎宇真正想要的,但是讓榮國府斷了一隻胳膊!讓寧國府嫡系徹底絕了後!百里炎宇也賺了!
太卑鄙了!太陰險了!賈寶玉拳頭捏得咔嚓作響,即刻喚了晴雯過來,那天晴雯在場,他有最後一個疑問,按理說賈珍三人要害的是我,那為什麼把他們自己害死了呢?晴雯過來說了那天前前後後的細節,道明瞭她把那個「有助酒興」的作料放進了四個杯子。
「真是白雲蒼狗,世事無常,百里炎宇,最終結果,你也想不到吧?哈哈哈!」賈寶玉稍微得意的一笑,沒想到晴雯陰差陽錯救了他一命,賈珍、賈璉、賈蓉自食惡果,因為晴雯的手而死了!
「吧唧!」賈寶玉忍不住心中的興奮,抱住晴雯,在她俏麗的臉蛋兒上親了一口,他實在過於興奮了,這個結局,對自己未嘗不好,百里炎宇自以為賺到了,我也賺到了不是?剛才還在想著創造契機,賈珍、賈璉、賈蓉死絕了,賈府第四代誰最大?只有我是嫡子了!要指導內部事務,不用我去爭取,賈府的人也會巴不得我上。
再說了,賈珍三人死有餘辜,謀殺自己,還要我為他們節哀?抱歉!只能說你們活該!
他暫時還想不到的一點是,王熙鳳、秦可卿、尤氏和李紈一樣,丈夫死了,按現代思維,可以改嫁,可以二婚了……
百里炎宇出的這一招,究竟是誰贏了呢?
「你……二爺你好不知羞恥!竟然輕薄於我?」晴雯摸著臉蛋兒,杏眼圓睜,蛾眉倒蹙,眼圈兒一紅,十四歲小女孩的火爆脾性就上來了,委屈地咬了咬牙,二話不說奪門而出。
晴雯心高氣傲的性子,在榮國府底層是路人皆知的,原著中,查抄大觀園,除了反應激烈的探春,晴雯的反應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叫罵幾句,「嚯啷」一聲,提著箱子底便倒出來。小丫頭墜兒偷了平兒的蝦鬚鐲,即便是平兒瞞天過海了,晴雯得知後,依舊氣不過,把墜兒攆了出去。
在裡,晴雯的激烈反抗,以及蔑視王夫人為籠絡人心而施的小恩小惠,最終遭到了王夫人的殘酷報復。
「瞧瞧,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你沒事惹她做什麼,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好歹她是老太太一手調教大的,去年李嬤嬤也被她罵得狗血淋頭。多虧了你是少爺,省了她的口水。」
襲人從裡間掀開帷幕出來,院子裡桃花開了,燕子在屋簷下剪尾,已經有了初春的氣息,不過賈府此時卻是「悽悽慘慘慼戚」,白布飛揚,幡旗飄飄,披麻戴孝,襲人笑道:「虧你變了性子,說好了怎麼待人的?這會子還不去哄她?現在府裡哭聲一片,也就咱們這兒有你的笑聲了。」
「我是情不自禁,人都有無心不故意時,原諒原諒我吧!」賈寶玉眨了眨眼睛,禱告道:「襲人姐姐,你難道就不懷疑我?像外面傳的那樣?是我害死了兩位哥哥?一位侄兒?」
「說什麼糊塗話!」襲人白了一眼道:「憑別人怎麼想,我的主子,我的……二爺,我是相信他不會屑於陰的暗的,要做也是光明正大。你扯這個做什麼?晴雯都沒影了!」
「不愧是我老婆!」賈寶玉拉著她道:「我前幾日帶香菱回來,你惱不惱?」
香菱來了幾天,和府中姐妹丫頭也玩得開心,只是現在賈府死了三個重要的人,沒了熱鬧,賈寶玉便讓她迴天香樓協助茜雪、焦大、倪二,還有茗煙。
「惱!當然惱了!」襲人跺跺腳道:「房裡這麼多人,府裡這麼多小姐,你還不嫌夠麼?開始的時候自是不樂意。但明白了她身世孤苦,原是比我也可憐的,比晴雯也慘!而且她性子也好,呆呆痴痴的,也不像是個多心眼的人,倒是好人,我現在便不惱了!」
「賢內助,娘子,老婆大人,你太好了!這樣,我先去把晴雯喊回來,再看看府裡的頭七儀式,噢?晚上一定好好疼你,我送你一件禮物,絕對是沒有送過別人的,你拿著啊。」賈寶玉把一幅紙卷塞給她,悠悠盪盪地追晴雯去了。
襲人開啟一看,是一幅素描,她當然不知道是素描,只是覺得和偶爾看到的畫不同,甚是奇特。襲人本來是心酸酸的,讓寶玉安慰晴雯,她又樂意,又不樂意,樂意呢,晴雯也算姐妹,不樂意呢,是作為一個女人,不喜歡自己真心相待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勾搭別的女人。
不過看到這幅畫她就甜甜地笑了,其一,畫上畫的是襲人平常繡的花底宮絛,上面有賈寶玉和她,合了襲人的名字「花氣襲人知晝暖」。其二,這種奇特的畫,從未見過,寶玉說也從未送給別人,可見是花了心思的,最近寶玉為了放鬆自己,作了好多文章書畫。其三,公子少爺送書畫,一般是給千金小姐的,所謂才子佳人嘛,但是賈寶玉不一樣,他把所有的人都當做真正的「人」來看待,沒有高低貴賤,沒有三六九等,這正是襲人所欣喜的,賈寶玉的待下之道,和原寶玉有天壤之別。
「啊?這麼快就回來了?」襲人回過神,便見賈寶玉笑嘻嘻地看著她,晴雯淚痕猶在,滿臉倔強,不像是寶玉勸過她,反而像被拉回來似的。
當賈府驚慌忙亂的時候,只有他們這裡,還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