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邀請,一則是禮尚往來之意,二則,也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地久天長,蒸蒸日上,日後能夠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幹了!」
杯盤狼藉,開懷暢飲,高談闊論了一番,眾人各自散去,賈寶玉沒有說出他現在的頭號敵人是百里炎宇,是為了不讓這些所謂的朋友「牆頭草,順風倒」,百里炎宇武功、實力、地位都比自己強,給自己的壓力很大,何況別人呢。他只是希望,在關鍵時刻,這些人能助他一臂之力,給他減少點麻煩。
到了一樓,香菱在櫃檯記賬,穿著一身水綠裙子,外罩翡翠色寬大袍子,她認真專注地一筆一劃寫著,偶爾皺起眉頭,眉心上的那顆痣也會微微上揚,這小丫頭太單純了。
在心中類比了一下,襲人、薛寶釵、王熙鳳、秦可卿一類,無不是世故練達,晴雯、林黛玉、賈探春一類,無不是心高氣傲,香菱則不同,她是真正的單純。裡,借周瑞老婆的口說,香菱有點像是秦可卿的樣子,秦可卿的美麗冠絕群芳,可知,香菱也是一位美麗的女孩子。
「香菱,你想不想到府上去看一看?那裡有很多姐妹們,如果玩膩了,再回來也可以。」賈寶玉開口道,高中時代有一篇,香菱的執著單純,賈寶玉很有印象,連續不斷的努力嘗試,她終於作出了「精華欲掩料應難,影自娟娟魄自寒」的佳句。和史湘雲的「憨」有所不同,香菱是「呆」,原著中,薛蟠外出尋花問柳,被人打得受傷而歸,香菱「眼睛哭腫了」,她的性情,以及遭遇,實在令人可憐可嘆。
如果她願意,賈寶玉也不會束縛她,可是離開了天香樓或者賈府,她能去哪裡?她能活下去嗎?原也是我多想了,賈寶玉苦笑著。
「二爺,你不會是要把我收為屋裡人吧?」香菱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他,內心裡的想法,臉上毫不掩飾。她小時候被人販子搶去,是叫人販子「爹」的,長大了拿去賣,原本以為可以和金陵的公子馮淵結為夫妻,那馮淵不比薛蟠,想著把她娶回家,是終生不二顧,好好對待的。哪裡想到「葫蘆僧亂判葫蘆案」,半路殺出了一個薛蟠,又來了一個賈雨村,所有的幸運轉機都變成了空中樓閣。
因此,香菱聽到這種話,就會往那方面想。
曾經的富貴之家,甄士隱的女兒,一夜倒塌,淪落到這步田地,賈府不去拯救,將來或許也是這樣呢。揣測一番,賈寶玉調戲道:「你如果願意的話,我當然不介意嘍!」
香菱調皮地笑了笑,她知道這是玩笑話,以賈寶玉的品性,是不會虐待她的,因此稍作收拾,和賈寶玉去了賈府,天香樓的發展,由焦大、倪二、茜雪等人打理。
賈寶玉也檢視過了,十幾顆生生造化丹的拍賣價格,還算可觀,足以支撐這一面的生活和習武。
香菱為之首,判詞:根並荷花一莖香,平生遭際實堪傷。自從兩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鄉。薛蟠是個大壞人,他只有兩處閃光點,第一是對待薛姨媽、薛寶釵還好一點,第二是在尤三姐自刎、柳湘蓮離去時,有些傷感,並且去找柳湘蓮,要知道那個時候薛寶釵對此的態度是很冷淡的。但是,這些閃光點,遠遠彌補不了他的罪惡本性。
「自從兩地生孤木」一句,兩地為兩個「土」字,孤木是「木」字旁,由此推出「桂」字,薛蟠娶了夏金桂之後,香菱的厄運就來了,永遠不要妄想薛蟠會有真情實意,紅樓裡香菱的後來生活非打即罵。「致使香魂返故鄉」一句,斗膽猜測,香菱是死於薛蟠正妻夏金桂之手。
然而,此時香菱跟了賈寶玉,命運已經被改變了,也不會落得參與「千紅一哭、萬豔同悲」、「菱花空對雪澌澌」的悲慘結局。
賈寶玉思緒翻滾,他也知道是一部悲劇,對於賈府內部,他不會過多幹涉,就是指導他們能夠儲存下來,所以王熙鳳的擔憂有些庸人自擾,對於外部,也只有自己一個人獨自去面對,坐以待斃不是他的作風。而對於紅樓女子的命運,拯救香菱只是一個偶然,並非他的本意。
在這個封建必亡的大潮流與末世中,他現在無法改變這個國家的體制,他不是救世主,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輕輕拉落水者一把。
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