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字感言】寫在上架前

第二天早上醒來,回宿舍,舍友把我的鞋子扔進了廁所,在我的洗臉盆裡撒滿了尿,每逢我值日的時候,他們的垃圾總是很多,菸頭也很多,被扣的衛生分總是算在我頭上。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去了操場,做了廣播體操,跑了步,事後,找個清淨地方,我和他們狠狠地幹了一架,結果我也意料不到,我贏了。

初二下學期,市級中學的期中考試,我被分在了最後一個考場,這裡的人,基本上是倒數的,我是因為沒有成績記錄。坐在我後排的女同學跟我說,哇,你好陌生,沒見過你。我淡淡笑了一下,結果也不難想象,我在最後一個考場,但我得了全校第一名。

那女同學三年之後還對我說,後悔那一次沒有抄我的,她說,他一直以為我是壞學生。第一名是不好當的,因為第二名只差了我一分,我實現諾言了,班主任對我的態度大為改觀,女班主任說,是對全班學生說的,她說我是全班最努力的一個學生。

她給我申請了困難補助,也就是從09年開始,我讀書基本靠學校補助。10、11年初三,我被舍友逼著抽菸,從此我走上了抽菸的不歸路,我得到的回報是,班裡無論男女,沒有一個人的關係和我是壞的,那是我人生當中最難忘的第六件事情。

成績起伏是肯定的,到了初三下學期,第一名就掉了,時常有學生會對我指指點點,你看,那個人還是全校第一名,還抽菸,蠻拽的,估計是抄襲作弊來的。天知道我那時是什麼表情。這段時間,有了一個非常好的女性知己,是知己,不是女朋友,她也是全校前五名的,她告訴了我,男女同學,也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也暗戀過一個女孩,因為一個人,愛上一座城,當然我們之間發生不了什麼,只是我單相思而已。

女班主任後來對我很好,她給我買了毛衣、襪子、牛奶飲品之類的,那件毛衣至今還在,初三她對我是失望的,我也辜負了她,我和父親半年只通一次電話,到公用電話打的。中考成績不是我最理想的。

2012年,我依然留在了這所市級中學,讀高中,錄取成績是全校第一名,學校給了我很多優惠政策,比如一等獎學金、每個月三百塊補助費、社會補助費三項,父親說:勤儉節約。於是,我答應了。我的人生從來是別無選擇的,唯一的感覺只有莫名其妙。

也就是在之前的時候,我接觸了金庸、古龍的武俠,然後接觸了網文,看的是廢寢忘食,第一個手機是二十塊錢的便宜貨,但是物美價廉,可以看看小說,也可以聊qq。我的初中生活是很糟糕的,高中似乎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可以說。

初中時單相思的那個女孩,我給她取個名字叫心吧,我對她是一見鍾情的那種,她留給我的回憶,任性、脾氣不好,但我就是賤,初二到高三,無論腦海,還是夢中,都是她的影子。

心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至少在我心裡是最美麗的,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吧,好幾個晚上,我和心聊天,會聊到到凌晨四點,第二天兩個人都黑眼圈。心會跟我說,你的歷史差點又滿分了,你的物理好厲害,因為我們是一個歷史老師,她在我之前知道我的成績,我記得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英語特別好,比我好。

初三的時候,因為遲到,我被年級副主任懲罰,圍著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女生宿舍跑十圈,跑到女生宿舍我就遇見她了,昨晚聊得疲憊,她頭髮飄到了腰上,看見我被罰,笑彎了腰。我們還有一節體育課是一起上的,我常常爬上運動場的圍牆,望著一簇簇,被風吹成一排排的麥子,畢業了,心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做姐妹?還是做哥們?

我說,做哥們,總之心給了我一段絕望的單相思初戀,我那時最最高興的一件事情,就是領獎臺上宣佈「年級第一名」的時候,她能看到我的領獎背影,因為她,我愛上了這座城市,那是我人生當中最難忘的第七件事情。

高中就像一場夢,說來也奇怪,我明明不努力了,卻年年蟬聯第一,無論大考小考,月考週考,都是第一,一直持續到了高三上學期。但名次對我來說是毫無意義的,那時怎麼會想到今天呢,就像,小時候我想著長大後要怎麼活,長大了,我已經無數次想起要怎麼死。如果非要說名次的實惠之處,大概只有那些獎學金吧,不用父親操心。

高二會考,輕輕鬆鬆拿了十一個a,語數外、政史地、理化生,還有通用設計和計算機,然後文理分班,被班主任安排到了理科生一班,我原來也是一班的,一班的學生時常變動,按照考試成績,篩選來篩選去的,我至今已經記不得幾個同學了,但有一個印象深刻。

她叫婷,在一班成績中等,她是我見到過的脾氣最好最好的女孩子,沒有之一。我們高一就認識了,但那時彼此瞭解不多,只是認識而已,高二下學期,上海和臺灣資助我們學校的幾位基金會重要人物來訪問,學校開了座談會,那天或許我情緒太激動了,洋洋灑灑發表了好幾段佛經,並且和他們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持續十分鐘,我敗下陣來了,後來婷跟我說,她就是這時候開始崇拜我的。

讓我不得不感嘆,我那次的裝逼是有結果的。婷屬於小家碧玉那種,因為脾氣性格好,班裡同學個個和她關係好,女生喜歡和她玩,男生也喜歡和她玩,婷和心的區別是,心是白富美,婷只是白美,她們家只算殷實得那種,勉強達到小康水平,於我是遙不可及的,我高二和她的關係,就像普通同學和她的關係,玩得攏,談得攏。

婷讓我忘不了她的,是她身上的體香,我無法用言語描述那種味道,體香在班裡只有兩個人擁有,婷是其中之一,這或許也是男生喜歡她的原因之一,他們老是猴急地在她旁邊聞,我是不會這樣的,我屬於悶騷男。

高中時,我有一個鐵得不能再鐵的死黨,開始一起看小說,我睡上床,他睡下床,他看的都是小網站的小說,我就說你看看大神的吧,比如《異世邪君》、《遮天》、《永生》之類的,他就看了,十分感激我。一次一起看《武動乾坤》,我倆比速度,結果他輸了。週末一起在農莊抽菸喝酒,一起上網咖,但我們絕不是酒肉朋友,我們的關係經歷了無數次的矛盾考驗,打過架,翻過臉,又和好。

直到某一天,我們兩個人只要哪一個錢不夠用了,另一個會毫不遲疑地掏腰包,餓肚子,也要一起餓,我們有著共同的興趣,理想和愛好。某天我們一起寫文集,要取個名字,都寫好了,對比一看,名字是一模一樣的:遣懷。我認了他這個死黨,好朋友,好知己,那是我人生當中最難忘的第八件事情。

轉眼高三了,晚上多了一節自習課,我們一班完全是自己自習的,紀律老師不用管。學生可以相互調換座位,相互交流,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婷和我經常會坐在一起,當然我們沒有聊別的事情,僅限於微積分、牛頓運動定律。

某次有位女同學開了句玩笑,婷說,你看我們很般配是不是?那時我才發現了不對勁,不由自主想起了五年前的心,心去了全校最好的一所高中,有一次我去公園的時候,碰到心了,我在人海里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她很幸福,我決定忘掉她。

婷與我的熟悉,慢慢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說彼此喜歡吃什麼,她說第一次她請客,我以為開玩笑呢,第二天就打電話來了,一碗米線,一碗稀豆粉,一大包餅乾,天,也太熱情了,我那時瘦得皮包骨頭,下一個星期又是我請她。每天週末就彼此送吃的,水果啊,糖啊什麼的,於是同學常投來玩味曖昧的眼光,弄得我倆好不尷尬。

但我們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紙。

婷的人緣關係非常好,我是學習委員,人際關係還可以了,能敷衍的儘量敷衍,能包庇的當然要包庇,高三的作業,一天要交七八次,人際關係遠遠沒有初中好。婷和我在自習時間,會偷偷吃東西,我是跟她學的這個壞習慣,她兜裡總有零食,她大我一歲,屬豬,我是屬鼠的,但她比我矮一點點。她唯一一次生氣,是某天晚上交換座位時,我無意碰到了她的胸,她真的生氣了,不過第二天又和好了,我們比較健忘,婷,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給了我幸福甜蜜的感覺,那是我人生當中最難忘的第九件事情。

有一天,她向我要禮物,條件是要我親手製作,我說,給你寫本書好了,她很開心。可是我買了五本筆記本,五次動筆,次次都撕了,我老是聽到一些不詳的訊息,老是失眠,勤儉節約的美德也體現出來了。我覺得,我要毀了我人生中這一個承諾,事實也是如此,我沒有給她一本書。

你是個騙子,婷失望的話令我永生難忘,但我很祝福她,這麼好的女孩子,她一定會像心一樣幸福的。我相信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相信好人有好報,我相信她的心和她的外表一樣純潔。

2014年11月2日,晴,十二點半,我清楚地在日記本上記下了這個時間,因為種種原因,我拖著行李,徹底告別了學習生涯,很不幸在門外的小吃攤又遇到了她,當時人很多,我低著頭,裝作不認識她們,婷第一次當眾拉了我的手,我沒想到她那麼勇敢,高中班主任最恨談戀愛了。

你就當接下來的時間,是陪我的就好了,婷是這麼說的,我面無表情,繼續走,婷說,我捨不得你。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跑得更快了,對不起,我從來沒想過是這個結局,我乘上了列車,我喜歡剛坐上車的感覺,透過車窗眺望一切離我慢慢遠去,耳塞裡聽著張震嶽的那首《再見》,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

那是我人生當中最難忘的第十件事情。

從那以後,我不敢看任何關於青春的片子,以前愛看的青春電影通通刪掉,我也把照片全燒了。貧窮能毀了一個人的一輩子,疾病能葬送一個人的前途,老天爺非常眷顧我,把這些好東西都給我了,我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爆棚。不是麼,看到中東和北非流離失所的難民們,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老天爺,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有人可憐我。

因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2015年,我收到了婷寄來的一支筆,她還記著我的承諾,我發訊息給他,我吃喝嫖賭了,我已經是個混混了,她什麼也沒說,我一直相信那句話,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我想過好幾種死亡的方式,比如跳樓啊,跳崖啊,吃藥啊等等,但都沒有勇氣嘗試,我最愛玩國產單機的角色扮演類遊戲,我想,如果我死了,我就不能玩明天的遊戲了,我要讓那些痛苦的人看到,我還開心地活著,我要讓那些開心的人看到,我還痛苦地活著。

有人說,窮人沒有愛情,有人說,不要拿過去的記憶來折磨現在的自己,有人說,忘不了就不要忘,不漂亮就不漂亮,佛說,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人生之大苦也,我說,你們說得對。

這就是我二十年的平淡人生,我風光過,我墮落過,我奮發向上過,我一蹶不振過,我愛過,我恨過,我笑過,我哭過,我甜蜜過,我苦澀過,我混過,我也悔過,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我已經滿足了。

我從來不會說「生活是多麼美好」這種話,我只相信生活有美好的一面,它的另一面當然是醜陋,生活,生活,生下來,活下去。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只有三個信念,第一是堅持,第二是不要臉,第三是堅持不要臉。

同理,我也想堅持把這本書寫下去,這本《穿越紅樓夢》,也希望能成為我的一個回憶,我想的是,當年我能在最後一個考場,考到了年級第一名,今天的我,為什麼不能堅持下去呢?水平低?我可以學!功力低?我可以學!寫的不好?我可以學!

一直感謝讀者「桃李不黯春風」的不離不棄,我回報你的,就只有莫失莫忘,猶然記得《海闊天空》的那幾句歌詞:在勇敢以後,要拿執著,將命運的鎖打破。冷漠的人,謝謝你們曾經看輕我,讓我不低頭,更精彩的活。海闊天空,狂風暴雨以後,轉過頭,對舊心酸一笑而過,最懂我的人,謝謝一路默默的陪我,讓我擁有好故事可以說。

其實,我更希望大家把這本書當做異世文來看,那樣問題就會更少了,走玄幻武俠的升級路線,也是為了揚長避短,那樣能避免我出現更多的紅樓問題。橫看成嶺側成峰,大家就把它當做是,神話版的《紅樓夢》吧。

最打擊我寫書的一句話,是不要輕言放棄,也不要錯誤的堅持。「錯誤的堅持」讓我思考了好久,最後我還是決定,把不要臉的精神貫徹落實到底,堅持下去。

罵人的話,我是不介意的,隨便看得不爽的人怎麼罵,我對此的想法,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性格不同,我們總是以自己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去衡量一切,換位思考總是少有的。蔡元培前輩說了:不求苟同。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我又何必去堵其言封其口呢?

這本書的後續走向,在我心中,它還有激情!它還有熱血!它還有……愛!!!

所以,如果能有一個不離不棄的訂閱,我就會堅持!

洋洋灑灑說了這麼多,原諒我這個話嘮,生活裡,我是三天不說一句話的,憋得太久,無話可說,也無人可說。說真的,我不想做吊絲,我也不想再擼了。

我就想把目標,轉移在寫書上,強擼灰飛煙滅,你們懂的。

最後的最後,感謝看過本書的每一個人,我賣一個萌吧,最近總感覺自己萌萌噠,嗯哼!